第28章 算你狠 (第2/2页)

门铃响了。
　　
　　她倏地回过魂来，走到门边，先打开木门，铁门的缝隙间可以看见是快餐店的送餐员，他微笑着道：“美女，你的盒饭。”
　　
　　“我——我没点餐！你送错了。”
　　
　　“没，黄医生点的。钱已经付了。”
　　
　　是高热量的鸡排饭，还配置了可乐和一大盒炸薯条，真看不出是一位医生所点的。但来得正好，垂头丧气的庄小蝶，需要化悲愤为热量。
　　
　　填饱肚子，心里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郑立川，发了三个字：
　　
　　算你狠！
　　
　　狠？好，很好！庄小蝶连回信息的兴趣都没有，把手机一抛，自己蜷在沙发上便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不曾做过的噩梦。
　　
　　她醒来，揉了揉眼睛，低声喊道：“妈？！”
　　
　　没人回答，房间里一片灰暗，窗子也是黑沉沉的，只有她一个，又像不止她一个。
　　
　　她突然想起奶奶刚去世没多久，村里人都说，奶奶的魂魄会随时回来探望她们母女两个的。她不知道奶奶的魂魄回来了没有，是不是就站在眼前看着自己。
　　
　　她跳下床，赤着脚奔到房门口，拉房门，拉不开，敲房门，没人管。
　　
　　她回头看着房间深处，黑洞洞的床敞开一角蚊帐，仿佛一只张开嘴的怪兽，蹲在地上，随时要蹦起来，扑向自己。
　　
　　“妈，开门！开门！”她一面用力捶打着房门，一面嘶喊。
　　
　　没人回答。
　　
　　妈妈肯定又是把门一锁，去哪个学生家里家访了。
　　
　　“妈，开门，快开门！”
　　
　　泪水早糊了一脸，她拼命捶打房门，房门摇晃着，露出中间一条窄窄的缝，却始终不曾打开。
　　
　　混乱中，她想起电影里的一个镜头，一脚狠狠朝房门踢去。
　　
　　她踢中的不是房门，而是房门底部安置转轴的石础。
　　
　　钻心的疼痛瞬间让她忘记了黑暗，忘记了恐惧。
　　
　　她倒在地上，抱着腿，继续哭着。
　　
　　“妈！妈！”她急促喊着，蓦然睁开了双眼。
　　
　　阳光透过杏黄色的窗帘，斜斜照在她脸上。
　　
　　庄小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按住了右腿脚踝。
　　
　　脚踝早就不痛了，她却还锁在童年的噩梦中，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从懂事起，她早习惯了被锁房里的待遇，不知为何，参加完奶奶的葬礼后，尤其是脚踝受伤后，她特别特别害怕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呆在黑暗中，老是寸步不移地跟在妈妈的后面，哪怕是妈妈上课，她也一拐一拐地搬一张小椅子坐在教室外面，听着妈妈讲课的声音打瞌睡，晚上睡觉时一定要握着妈妈的手或者衣衫一角。
　　
　　“小蝶，要懂事，听话哈。”
　　
　　妈妈起初说她，骂她，也打她，她还是不管不顾地跟着，后来，妈妈晚上改作业便坐在床上，由得她拉着衣衫一角。
　　
　　妈妈从来没有问过她是不是害怕，她也从来没有跟妈妈说过，自己在害怕，或者害怕什么。
　　
　　其实，她一直都在害怕。
　　
　　这种害怕，让她逃离妈妈，逃离家乡，让她哪怕在失恋之后，也不敢回去，回到妈妈怀中，跟妈妈说一句，妈妈，我真的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