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斯骑鹅历险记1作者塞尔玛拉格洛芙10 (第1/2页)
“还是那个最小的儿子对母亲最孝顺体贴,他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母亲受痛苦折磨,
于是就挺身而出说道:‘妈妈,您不必再为这桩事情操心伤神了,您还是安安心心地躺
着,但愿您百年之后能安静解脱,及时升人天堂。那一份不好的遗产您就留给我吧!我
一定千方百计在那里扎根生存下去。不管事情的好歹如何,我决计不会因为两位哥哥所
得比我好一点而埋怨您的。’
“他这番话一出口,母亲总算松了一口气。她从心眼里感激他,还称赞了他几句。
至于其他两份的分法,她一点也不担心,因为那两份都是非常出色的。
“老奶奶把三份遗产分摊停当,再一次感激了小儿子,说她料到了他的孝道和对她
苦衷的体谅。她要他在搬到荒原上去居住之后仍旧牢记她那深深的慈母之情。
“后来她双眼一阖,就撒手尘寰了。兄弟三个把母亲埋葬之后,就各奔东西,搬到
各自分到的那一份地方去居住。不用说老大和老二对所分到手的财产是十分满意的。
“那个三儿子来到他的荒原上。他放眼远眺,母亲的话果然一点不假,那里除了荒
山野地和湖泊之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可以体会到母亲的拳拳慈母情,把这一份
家产留给了他,虽说她并没有留给他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处处
透露出她当母亲的深情厚爱,这块地方仍有它美丽的地方。就算有一些地方荒凉吓人,
但也具有一种粗犷的野性美,他对自己分到的这块地方百看不厌,不过要说心里很高兴
那可就谈不上了。
“可是后来他忽然注意到山上的岩崖有不少地方样子十分奇怪,而且闪烁着异样的
光泽。他便仔细去探看个究竟。这一下他才发现,原来山上到处横亘着矿脉。他那块土
地上主要出产铁矿,还有大量的银矿和铜矿。他这一下领悟出来,他所得到的财富远远
要比他的两个哥哥多得多,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了老母亲生前把遗产分得清清楚楚的
一片苦心。”
27.在矿区的上空
四月二十八日星期四
大雁们这次飞行磨难很多。清早他们在费陵桥饱饱吃了一顿早餐之后,本打算朝北
飞越过西孟兰省,然而西风愈刮愈强劲,把他们朝东面逼过去,一直偏斜到了乌普兰省
的边界上空。
他们飞得很高,狂风驱赶着他们以非常快的速度朝前飞去。男孩骑在鹅背上想朝下
看看西孟兰省究竟是什么模样,但是下面尘埃迷茫,看不清楚什么东西。他倒确实看到
了这个地方东部有一片平原,但是弄不清楚那些从南到北横贯平原的沟渠和直线究竟是
些什么东西。它们看起来十分别致,因为那些线条几乎都间距相等,而且是平行的。
“这块地方都是一个方格一个方格的,样子挺像我妈妈的围裙,”男孩子开腔说道,
“可惜弄不明白那些方格上的直条条是什么东西。”
“河流和山脉,公路和铁路,”大雁们回答道,“河流和山脉,公路和铁路。”
这一切果然不错。大雁们被狂风朝东边卷过去的时候,他们最初飞过了海德河。那
条河湍急汹涌地奔腾在两座山脉之间,沿着河谷蜿蜒伸展的是一条铁路。然后他们又飞
到了煤坡河,那条河的一侧是一条铁路,另一侧是山峁上有条公路的山脉。后来他们又
飞过了山脉和公路左右相伴的黑河,一边是巴德隆德山脉的里耳河,最后是右岸既有公
路又有铁路的萨格河。
“我从来还没有看见过那么多道路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的,”男孩子思忖道,“看来
北方大概有许多货物都要经过这一带运往全国各地。”
不过他又很纳闷,因为他想到在西孟兰省以北不太远就不再是瑞典的领土了。在他
的想像当中,瑞典境内这块地方除了森林和荒原之外,几乎啥也没有。
在雁群被逼得飞到萨格河以后,阿卡发现他们正在朝着相反的方向飞。于是她率领
着雁群掉转头来逆风朝西飞去,也就是说他们重新飞过那块方格子形状的平原,然后再
向森林密布的山区飞过去。
在飞过平原的时候,男孩子从鹅背上朝前探出身体朝下张望着。但是飞过平原之后,
前面出现了大片森林,他就把身子坐直,想让眼睛休息一下,因为森林有浓荫覆盖,通
常是看不见什么东西的。
他们在森林茂密的山区和湖泊上空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男孩子听到地面上发出一
种聒耳的烦人噪音,仿佛大地在悲恸嚎啕。
不消说得,那是他非要看个明白不可的。这时候大雁们飞得并不特别快,因为逆风
飞行极为费劲,所以他能够把下面地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在地
面上笔直掘下去的一个黑色大洞。在大洞的顶上有一个用很粗的圆木搭起来的升降机装
置。此刻升降机正在吱嘎吱嘎地咆哮着把一个盛满了石块的大圆桶提升上来。大洞四周
都是大堆大堆的石头。在一个小棚子里,一台蒸汽机正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妇女和孩
子们在地上围坐成一圈挑选着石头。在一条很窄的铁轨上,马匹拉拽着盛满灰色大石头
的车辆缓缓前进。森林尽头处是工人居住的低矮小屋。
男孩子弄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于是他扯开嗓门朝着地面大声喊叫:“喂!这是
一个什么地方?怎么要从地下挖出这么多灰石头?”
“听听这个傻瓜在说什么!听听这个傻瓜在说什么!”那些土生土长,对这里的一
切都了如指掌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原来他连铁矿石和灰石头都分不清。原来
他连铁矿石和灰石头都分不清。”
男孩子这一下顿悟过来了,原来他看见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座铁矿。他隐隐有点失
望,因为早先他一直以为铁矿都是坐落在高高的大山崇岭上的,没想到这个铁矿竟坐落
在两座大山之间的平川地上。
不久之后,他们飞过了铁矿,下面又是杉树林遍地的山头和桦树林海,他对这类风
景见得大多,所以又坐直了身子,眼睛朝前看。蓦地,他觉得有一股很烫的热气从地面
上升起,一直冲着他飘上来,他忍不住又探出身子往下张望要看个究竟。
在他身下,到处是大堆大堆的煤和矿石。在煤堆和矿石堆中间有一幢非常高的红颜
色的八角形大建筑物,那屋顶上熊熊的火忽闪忽闪,直窜云霄。
男孩子起初没有别的想法,一心以为是那幢房子失火了。可是他看到地面上的人照
样消消停停地在走动,根本不在乎那场大火,他又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房子失火了也没有人去问一问?”男孩朝地面上叫喊道。
“听听这个家伙在说什么,他居然害怕那火焰。”家住在森林边上、对这周围的事
情知道得一清二楚的燕雀叫道,“你难道弄不明白,铁是用火从矿石里冶炼出来的?你
难道分不清楚,这不是什么火灾,而是高炉里熊熊燃烧的火苗?”
不久之后,他们就飞过了那座高炉。男孩寻思着,在这茫茫林海上面,不会有多少
东西可看的,就又直起身体眼睛朝前看。可是还没有飞出多远,就听见地面上传来震耳
的轰鸣和吓人的嘈杂声。
他又探身往下看去,一眼就注意到有一条湍急奔腾的山溪从半山腰汹涌而下,形成
了白缎般的瀑布,瀑布旁边是一幢有高大烟囱的黑屋顶大房子,那烟囱里火星直冒,浓
烟滚滚而出。房子的四周堆满了小山般的铁块、钢筋和煤。方圆一带的地面都是黑颜色
的,连伸向四面八方的道路也是漆黑的。从那幢房子里传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嘈杂声,一
会儿轰隆轰隆,一会儿吱嘎吱嘎,这声音听起来就仿佛像一个人在同一只张开血盆大口
咆哮着扑过来的凶猛野兽在作殊死搏斗一样。但是令人费解的是,大家都对这样的噪声
充耳不闻。就在离开那幢房子不算太远的地方,在绿树荫下就有工人住宅,稍远一点的
地方还有一幢很大的贵族庄园般的白色建筑物。可是孩子们自顾自在工人宿舍的台阶上
游玩嬉戏,有人在贵族庄园的林荫道上悠闲自如地散步。
“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怎么屋里在打死人也没有人去问问?”男孩子朝地面上尖
喊道。
“啊哈,啊哈,啊哈!这个家伙那样自作聪明。啊哈,啊哈,啊哈!”一只喜鹊笑
了起来,“屋里面没有人被撕裂成碎块,那是铁锭,在铁锤底下被乒乓乒乓地千锤百炼,
敲打成材。”
不久之后,他们就飞过了炼铁厂。男孩子又坐直了身体,他还是觉得在这深山老林
没啥看头。
他们飞了一会儿之后,他听见有悠扬悦耳的钟声,就不得不再一次俯下身去看看究
竟钟声来自何方。
这时他看到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他以前所见过的农庄都无法与之媲美的农庄。农庄
的正房是一长排赭红色平房,虽说房子本身并不算特别大,但是四周的棚屋却又多又大
又漂亮,这使得他非常惊讶。一个农庄究竟要有多少间棚屋才够用,男孩子心里大体是
有数的,然而这里的农庄却要多出一倍或者两倍。棚屋这样多得过分是他见所未见的,
他也想不出来这么多的棚屋究竟派什么用场,有多少东西好贮放在那么多棚屋里面,因
为他几乎看不到农庄上有什么田地。当然他看到森林边上有几乎像补丁一样的田地,不
过它们小得可怜,他几乎都不愿意把它们称做田地,再说每块田地旁边都已经有了一个
小棚屋,足足可以把收获的庄稼储存在里面了。
农庄上的大钟挂在马厩的廊檐下面,钟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原来是吃饭的钟声
敲响了,农庄主人带领他手下雇的长工们朝厨房走去。男孩子看见他的佣人很多,而且
穿着很气派。
“是什么人在没有耕地的森林中建造了这些大农庄?”男孩子朝着地面喊叫道。
站在垃圾堆上的一只公鸡马上扯开嗓门回话说:
“这是老矿主们的庄园,这是老矿主们的庄园,”公鸡打鸣般地叫道,“他们的田
地可是在地底下啊,他们的田地可是在地底下啊!”
男孩子现在明白过夹,这里决不是那种人家走过连正眼瞧都不瞧一眼的荒山野林。
当然,这块地方举目所见都是深山老林,但是在深山老林之中却隐藏着许许多多个难以
置信的奇异场所。
有的矿区,升降机东歪西倒,地面上到处是挖得坑坑洼洼的矿洞,那是已经废弃了
的矿区。有些矿区正在开采,轰隆轰隆的爆破声接连不断地传人大雁们的耳朵、工人宿
舍在森林边缘麇集成一个个村落。也有一些废弃不用了的冶炼作坊,男孩子透过七穿八
孔的破屋顶望下去,看到包着铁皮的杵锤杆柄和砌得十分粗糙的炼铁炉。也有一些新落
成的大型炼铁厂,那里机器正在轰鸣运转,铸压锤恍当咣当地一起一落,使得地面都颤
抖不止。荒野上还有一些世外桃源般的小城市,那里的生活安详宁谧,似乎这一切喧哗
嘈杂都与它们无关。在山头与山头之间,都有空中索道相连,一个个装满矿石的篮子在
铁索上缓缓移动。在每条湍流上都有发电机轮在急速转动,蛛网般的电线从这里朝向静
静的山林伸展过去。无数长长的火车在铁轨上你来我往缓缓行驶,它们往往是有六十甚
至七十节车厢的长长列车,满载着矿石和煤炭,也有的装着铁锭、铁板和钢丝。
男孩子骑在鹅背上看了大半晌,终于忍不住开腔发问。“这个地里长出铁来的是什
么地方?”尽管他明明知道地上的鸟儿会取笑他,他还是这样问了。
这时,一只栖息在一座被遗弃的高炉里睡觉的老鹰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跳了
起来,伸出圆秃秃的脑袋,用吓人的声音怪叫道:“嘿嘿嘿,嘿嘿嘿。这个地方叫做伯
尔斯拉格那,也就是‘矿区’的意思。倘若这地底下没有铁矿的话,至今还只有老鹰和
狗熊在这里居住。”
28.钢铁厂
四月二十八日星期四
大雁们飞过伯尔斯拉格那矿区的那一天,几乎整整一天都刮着强劲的西风。他们要
想由东往北飞去,可是西风却总是把他们卷向东边。可是阿卡认定了,狐狸斯密尔会从
这个省的东部跑过来,所以她不愿意朝这个方向飞去,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尽力顶风朝西。
就这样,大雁的飞行速度迟滞下来,直到下午他们还在西曼兰省的矿区上空飞着。到了
傍晚时分,风力陡然减弱了几分,这些赶路的鸟儿满心希望他们可以在太阳落下之前轻
松地飞一段时间。不料又是一股狂飚猛吹过来,把大雁们像皮球一般刮得滴溜溜翻来滚
去。无忧无虑端坐在鹅背上的男孩子不曾提防这个危险,一个倒栽葱从鹅背上滚落下来,
跌到无垠的天空之中。
男孩子是那么细小和轻盈,所以在那样的狂风里也没有笔直摔到地面上,而是荡悠
悠地随风飘舞了一段路以后,再缓缓地飘落到地面上,就像风卷残叶、无声落地一个样。
“哦,从天上摔下来原来不那么危险,”男孩子荡在半空中的时候就那样想道,
“我就像一张纸那样飘落到地上,雄鹅莫顿马上会赶过来,把我拣起来的。”
他落到地上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帽子摘下来,朝着空中来回晃动,好让大
雄鹅看见他在哪里。“喂,我在这里,你在哪里?我在这里,你在哪里?”他放开嗓门
高声叫嚷,使他备感吃惊的是大雄鹅莫顿居然并没有在他身边出现。
天空中连大雄鹅的踪影都不见,那些排列成人字形状的大雁也仿佛从天空的画面中
消失了。
他觉得这事情怪得离奇,不过他并没有惊惶或者紧张。他脑袋里一刻也没有闪过大
雄鹅莫顿和领头雁阿卡会丢弃他不管的念头。他想一定是那阵大风把他们卷走了,等到
他们挣扎脱身了,他们会飞回来搭救他的。
可是眼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究竟在什么地方?方才他只顾站在那儿,仰着头朝
空中寻找大雁,可是现在他举目四顾,看了看自己周围。他没有落在平地上,而是跌进
了一个又深又宽的山谷,或是像这一类的大坑里。那是个像一间方圆足足有教堂大小的
房间,但是却没有屋顶,四面的岩崖都陡峭壁立。地面上有几块很大很大的石头,石头
缝间长着苔藓,蔓越橘枝条和矮小的桦树。崖壁上有几处凸出来的地方挂着几张破破烂
烂的梯子。有一堵崖壁上还有一个黑黢黢的门洞,好像是通往深山的。
男孩子在矿区上空飞了整整一天,总算没有深入宝山空手而归。他马上明白过来,
这个深坑大洞是从前人们采掘矿石挖下的。“我必须马上爬到地面上去,”男孩子当机
立断这样想道,“否则我怕伙伴们会找不到我的。”他刚要踩着凸出来的脚蹬往上爬的
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揪住了他,一个粗厉的声音凑到他耳朵旁边吼道:“你是什么
人?”
男孩子回过头去一看,起先觉得莫名其妙,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大石头,
上面长满了灰褐色的长长苔藓。但是定睛一看,他却发现大石头有宽厚的脚掌可以走动,
还长着脑袋和两只铜铃般的圆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嘴。
他一时之间没有答腔,看来那只大野兽也没有等着他回答。那只大野兽一下子把他
推倒在地上,用脚掌把他扇过来又搡过去,并且用鼻子不断地嗅他,好像准备一口把他
吞下肚去,但是随即又改变了主意,转身叫喊道:“莫莱和布罗曼,我的小乖乖,到这
儿来,给你们点好吃的尝尝!”
随着喊声,急冲冲连跑带滚跑过来两只毛茸茸的小兽,他们走路还跌跌撞撞,不大
稳当,皮毛柔软蓬松得像小哈叭狗一样。
“你弄到什么好吃的啦,妈妈?让我们瞧瞧,让我们瞧瞧!”
“哦,原来我碰上大狗熊啦,”男孩仔细一看明白过来了,“这么一来,我怕狐狸
斯密尔就不消再费尽力气来追逐我啦。”
母熊用前掌把男孩子推给了小熊。一只小熊一口叼起男孩子就跑开了。不过他咬得
并不太紧,因为他是在玩儿,想在把大拇指儿吃掉之前先拿他来开开心。另外一只小熊
在后面追过来,想要把男孩子抢夺走。他奔跑起来跌跌跄跄,一个趔趄正好摔倒在叼着
男孩子的那只小熊的脑袋上。于是这两只小熊便滚抱在一起,又是厮打,又是嘴咬,又
是爪抓,吼叫成了一片。
男孩子趁着那两只小熊只顾厮打的机会,挣脱开身子,奔到崖壁的脚蹬面前开始往
上爬。两只小熊一看到他乘机溜走,便一齐追赶上来,轻巧灵活地爬。到峭壁上,把他
像扔皮球一样地扔到长满苔藓的地上。“唉,现在我总算领教到了,一只可怜的小耗子
落到猫爪子底下的滋味啦!”
他使出浑身力气一连好几次想要逃脱开。他钻进很深的旧矿井巷道里去,躲藏在岩
石背后,还有爬到桦树上去,不过无论他跑到哪里,那两只小熊总是有办法把他重新抓
回来。他们抓到他之后,就马上把他放开,让他再逃跑,这样抓了又放,放了又抓,他
们玩得很开心。
男孩子后来又疲劳又烦躁,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起来,快逃,”两只小熊齐
声吼叫道,“要不然,我们就把你一口吃掉!”
“好吧,你们要吃的话,就随你们便吧!”男孩子赌气说道,“反正我再也跑不动
啦!”两只小熊立刻跑到母熊身边去告状说:“妈妈,妈妈,那个小东西不想玩下去
啦!”
“那么你们一人一半把他分着吃了吧!”母熊吩咐道,男孩子听到这句话,吓得要
命,就不得不重新玩下去。
到了睡觉的时候,母熊把小熊叫过来,让他们挨在自己身边睡觉。小熊都玩得挺开
心,他们想第二天再接着玩下去。他们把男孩子夹在他们当中,用前掌揿住他,男孩子
要是稍一动弹就会把他们惊醒过来。两只小熊马上就呼呼睡着了。男孩子想等一会就设
法溜掉,可是他从来不曾像方才那样辛苦,一会儿被扔过来抛过去,一会儿又在熊爪下
翻来滚去,再加上脚不停步地追来逃去,所以他也累得要命,一倒下去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公熊顺着那个坑道口爬了下来,他笨重蹒跚地从坑道上走下来的时候,
脚步非常沉重,利爪把石头和沙砾刨得发出很大的响声,把男孩子惊醒过来。男孩子虽
然不敢动来动去,不过还是探了探身子,侧过脑袋,这样他可以看到那只公熊。那是一
只身材硕大粗壮的老公熊,四只脚掌大得出奇,闪闪发亮的大犬牙狰狞地露在外面,一
双铜铃般的眼睛射出凶恶的光芒。男孩子一瞅见这只深山老林之王,不禁吓得浑身打了
个寒战。
“嗯,怎么这里有人的气味?”老公熊走到母熊身边说道,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像
是天上打雷那样震人耳膜。
“你这个傻瓜,怎么这样胡思乱想,”母熊调侃说道,她仍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们不是早已说好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伤害人类了吗?要是真的有人敢踏进我和孩子
们住的地方,那么我就爽性把他吃个净光,叫你连气味都闻不出来。”
公熊在母熊身边躺下来,似乎对母熊的回答不大满意,还是用鼻子呼哧呼哧地到处
嗅闻。
“别再嗅来嗅去啦,”母熊说道,“你跟我一起那么久,知道我不会放心让有危险
的东西来到孩子们身边的。还是给我讲讲你出门在外的情况吧!我可是整整一星期都没
有见到你啦!”
“唔,我跑出去寻找新的住地了,”公熊叹了口气说道,“我先到了丰姆兰省,想
打听一下住在艾里斯县的那几家亲戚近来状况如何。可惜我竟白跑了一趟,他们统统搬
走了,整片森林里连一个熊窝都没有剩下。”
“我想,那些人类大概是要独占整个大地啦,”母熊也叹息地说道,“甚至我们不
再去伤害牲畜和人,只靠吃蔓越橘、蚂蚁和青草过日子,人类还是不肯让我们安安生生
在森林里住下去。我正在犯愁,不知道要往哪里搬家才能够有安生日子过。”
“多少年来我们在这个矿道坑洞里日子过得十分舒服,”公熊说道,“可是那个整
天价震耳轰响的大工厂盖起来之后,我烦得连一天都住不下去了。我后来到了达拉河东
边的加朋山。那里也有不少矿洞和别的好藏身之所,所以我想,在那里大概可以不受人
类的骚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公熊边说边站起身来,又用鼻子朝四周嗅起气味来。“说也稀奇,我说到人类就会
闻到一股人的气味,”他说道。
“要是你连我都信不过,那么你就自己去寻找吧,”母熊微晒地说道,“也不想想
在这个矿洞里有什么地方能够藏得在一个大活人。”
公熊沿着四周走了一转,把所有的地方都闻遍了,最后他才无话可说又躺下了。
“还是我说得没有错吧?”母熊说道,“可是你总是不放心,觉得除了你之外别人都不
长眼睛和鼻子。”
“我们旁边住上了那么些邻居,不能不多加小心为妙,”公熊心平气和地说道。可
是他又咆哮着站了起来。原来倒霉的是,有一只小熊把前掌伸到了尼尔斯•豪格尔森的
脸上,把他捂得十分难受,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下连母熊都无法使得公熊安静
下来了。公熊扇动前掌,把两只小熊一左一右朝两边拨开,马上就看到了男孩子,而这
个可怜的小人儿连站都没有来得及站起来。
公熊本来一口就可以把男孩子吞咽下去,亏得母熊赶紧挡在他们中间。“不许动他!
他是孩子们心爱的玩意儿!”她说道,“他们拿他玩了整整一个晚上,玩得非常开心,
所以他们没有舍得把他吃掉,想要留到明天再玩。”但是公熊一把将母熊推开了。“唉
呀,你别管啦,难道你连这样的事情还不明白!”他咆哮着,“你难道没有觉察出来,
他身上有一股人的气味,离开老远就能闻得出来?我要把他马上吃掉,倘若留下了,终
究是个祸根,他会施展法术叫我们遭受祸害的。”
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可是这样男孩子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赢得了片刻时间。说时迟,
那时快,他已经手脚麻利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他的火柴,这是他惟一拥有的防身武器
了。男孩子在皮裤上把火柴划了一下点燃起火苗,就把燃烧着的火柴塞进公熊嘴里。
公熊闻到一股硫磺气味就把鼻子一哼,从鼻孔里喷出来的气把火苗吹熄了。男孩子
站起身来,又掏出了一根火柴。但是说也奇怪,公熊却不再攻击他了。
“哦,你也会这种法术,你能够点出许许多多这样的蓝色小玫瑰花吗?”公熊诧异
地问道。
“那还用说,我能够点燃许许多多的火花,连整个森林都能够烧掉,”男孩子大言
不惭地说道,他想用这种法子来吓唬住公熊。
“那么说来,你也能够放火把房子和农庄烧掉喽?”公熊又问道。
“这对我来说只是小小的把戏,一点都不费力气,”男孩子吹嘘说,他希望这样一
来公熊会对他望而生畏。
“那再好不过啦,”公熊大喜过望地说道,“那么你可以帮我出一番力啦。我真高
兴,幸亏方才我没有把你吃掉。”
于是,公熊小心翼翼地用牙齿轻轻地把男孩子衍起来,朝矿洞顶上的那个洞口爬上
去。他的身子肥胖而笨重,但是爬起洞来却令人难以置信地轻松自如。他爬出洞口以后,
就朝着森林里奔跑,他跑的速度也很快,可以看出,公熊生来就能够在茂密的森林里穿
来绕去,他的身影在灌木丛里一隐一没,就像水上行舟一样轻快。
公熊往前跑呀、跑呀,一直来到森林边的一个山坡上,从那里望下去能够望得见那
个大钢铁厂。他就在那里蹲了下来,把男孩子放到自己面前,用两只前掌按紧他。
“现在你看看下面那个声音嘈杂的大工厂,”他吩咐男孩子说。
那个大钢铁厂坐落在一个瀑布边上,厂区里高大的建筑林立,高入云霄的烟囱突突
地吐出黑色的浓烟,高炉里火光冲天,所有的窗户都灯光通明。厂房里锻压机和轧钢机
正在工作,它们运行起来威力那么强大,整个天空里都回荡着轰隆隆、轰隆隆的巨响。
厂房周围是巨大的煤库、炉碴堆、包装场、晒木场和工具储藏场。一箭之遥以外,是一
排排的工人住宅、精致的别墅小楼、学校校舍、集会的会场和商店。不过那里却一片寂
静,宛如已经沉睡过去了一般。男孩子并不留意朝那边看,而是专心致志地观看着钢铁
厂和厂房建筑。厂房四周的土地一片黑沉沉;炼钢高炉把半边夜空映得通亮,使天空变
成瑰丽的深蓝色;瀑布像条白练一般飞珠迸雪直落而下;厂房建筑矗立在夜空中,喷火
吐烟,尘雾绕绕、火星四溅。这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男孩子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雄
伟壮观的情景,他看得发呆了。
“喂,你总不见得一口咬定,你连这样一个大工厂也能够点把火烧掉?”公熊洁问
道。
男孩子站在那里,被两只熊掌紧紧地夹住。他开动脑筋一想,如今惟一能够搭救他
的计策就是要使得那只公熊深信,他确有非凡的力量和本领。“嘿,不管是大还是小,
对我来说那都是一样的,”他故意这样说道,“我管保叫它烧成一片灰烬。”
“那么我要讲给你听一些昔日往事,”公熊说道,“自从这块土地长出森林以来,
我的祖先就居住在这一带。我从他们手上继承了猎场、牧场、洞穴和另外的藏身场所。
我在这里生活一直十分安逸舒服。一开始我受到人类的打扰倒并不太多。他们到山里来,
开山劈崖,刨出很少一点点矿石。他们在山脚下的瀑布边上造了一个小高炉和一个冶炼
作坊。好在那个小高炉每隔两三个月才点一次火,那个冶炼作坊每天只锤打两三次,我
还能忍受得了。可是最近这几年来,他们兴建起了这个吵得叫人没法活下去的大工厂,
世道就完全变了一个样,这个大工厂没日没夜以同样速度开足工干活,我已经没有能耐
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再说,早先只有一个矿场主和两三个铁匠在这里住。可是现在倒好,
到处都是人,我根本没有法子安安全全地在他们当中走动。我曾经想过,我不得不从这
里搬走,但是现在我有了更好的主意。”
男孩子弄不明白公熊究竟想出了什么好主意。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口问,公熊又叼起
他来顺着山坡往下跑去。男孩子被衔在熊嘴里,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可是他从嘈杂的噪
音越来越响这一点判定,他们正在朝着钢铁厂走去。
公熊对钢铁厂的情况十分熟悉。他曾经多次在漆黑的夜晚到这里周围游荡,仔细观
看过里面的情况,而且弄不明白那里面怎么可以没日没夜地干活,连一时一刻也不停顿。
公熊曾经用他巨大的前掌去推过那些砖墙,满以为凭他的那股蛮力一定可以把那些建筑
一下推倒。
他的毛色同漆黑的地面不大容易分辨清楚,他站在墙壁的阴影底下就不大有被人发
现的危险。这时候他肆无忌惮地从两座厂房之间穿过去,爬到一堆矿碴上。他竖直起身
体,用两只前掌把男孩子高高举起来。“喂,你试试看能不能看到房子里在于点什么?”
他吩咐道。
厂房里,人们正在用贝斯玛转炉把铁锭炼成钢,屋顶下有一座很大的黑色圆球形炼
钢炉,炉里灌满了已经熔化的铁水,工人们正把一股很强的气流压进去。当那股气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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