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聚散流沙（上） (第2/2页)

“是关于李大人的同门师弟，韩国王孙。”卫庄冷眼相对，盯着李斯。
　　
　　“韩，非?”李斯怎么也没有想到，卫庄竟会提起这个人。
　　
　　“韩非的死因，”卫庄质问道，“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你与韩非曾经是朋友。”许久，李斯终于开口道。
　　
　　“这并不重要。”卫庄打断道。
　　
　　“但这已经是陈年往事，相隔多年，实在是……”
　　
　　“噌”!李斯的话还未说完，只觉眼前一眩，一股寒啸冷峻之意直面逼来。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帮助李大人，记得更加清楚些。”卫庄手中的鲨齿已然出鞘，正抵着大秦丞相的咽喉。
　　
　　“当年韩师弟竭力阻止皇帝陛下攻打韩国，激怒了陛下，所以才被打入了大牢。”李斯道，“原本皇帝陛下只是一时之怒，并非真的要治韩师弟的死罪，况且韩非师弟他才华横溢，陛下其实也是非常欣赏。却没有想到，韩师弟竟在牢中突然死亡，且死因非常奇特。”
　　
　　“哦?如何奇特?”卫庄问道。
　　
　　“当狱卒发现韩师弟已经死亡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当时，他的胳膊、腿上还有胸前，都布满了诡异的红色条纹，”李斯闭上眼睛，皱起了眉头，仿佛那惨不忍睹的可怕画面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一般，“可经仵作鉴定，韩师弟的死因却并不是因为中毒，没有人知道那些红色条纹的来历。一时间，大牢之内人心惶惶，过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因为，大牢内知道这事的人都已经被杀了，”卫庄眼中闪着狠毒的目光，“死无对证，是不是啊，李大人?”
　　
　　“当一个秘密需要被沉入海底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知道它的人永远闭嘴。”李斯回答道。
　　
　　“那么李大人你，”卫庄瞪向李斯的目光更加凶狠了，“却为何没有让自己也闭上嘴?”
　　
　　“你……”一丝冷汗，从李斯额角留下。
　　
　　“韩非之死，虽然对于李大人来讲是天随人愿，正好消除了一个同样师承法家的竞争对手，但是，他的死却并非是你的授意。”卫庄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哦?是吗?”李斯勉强笑道。
　　
　　“你只是希望嬴政不要重用韩非，但是你并不希望他死。”卫庄此刻已经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又看了看面前的李斯，道，“作为相国，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帝国大小事务全都凭你处置。但作为一条性命，生死的界限不过是与剑刃之间的距离。多一寸，还是少一寸，”卫庄轻笑，“当你做决定的时候，希望你最好能够考虑清楚，这个决定会让距离是近一分，还是远一分。”
　　
　　鲨齿回入剑鞘，卫庄转过身去，背对李斯道：“我希望你活着，因为，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玄衣长袍在月色的映照下一步步走出书房，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寂静的夜幕之中。
　　
　　直到这时，李斯僵硬的手才缓缓伸入衣中，取出一块巾帕，发着抖擦拭起自己额上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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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聚散流沙（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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