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刘家集查访盗墓案湛卢剑惊走双无常 (第1/2页)
天低云暗,仿佛黑沉沉地压着人们的头顶,朔风凛冽,就象千万把钢刀刺向人们的胸膛。村庄象死了般的沉寂,看不到一处灯光。
旷野幽冥中,有两个人大步流星向着刘家集走来。
名为刘家集,其实无集无市,只不过是个大村落。村口有座院子,门口挂着盏气死风的灯笼,不知是被风吹灭了,还是店家压根就没点,没有一丝亮光,门檐右侧斜挑着一面旗帜,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二人看了半天才看清了那上头写着顺风客栈四个字。
其中一人上前敲门。
开始是用手掌轻轻拍门,拍了许久院内没人应声。敲门人有些上火,用拳头咚咚咚一阵猛捶。
“谁……谁、谁呀?”院子里传出吞吞吐吐的回声。
“住店的,快开门。”
“客满了,去别处住去。”
“店家,我们赶路错过了宿头,您行行好,让我们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就走。”说完又咚咚咚敲门。
又敲了许久,大概将里边人敲烦了,“吱呀”一声半开了门。
开门人一身店小二打扮,腰间还系着条白围裙。他虽然开了门,却用身子挡着:“说客满了就客满了,还一个劲敲什么嘛。”
“小兄弟,客房满了,就让我们在厨房、柴房将就一晚也行,房费照付”二人中看上去年岁略大些的央求道。
店小二打量说话人,一见便是位算命先生。此人眉清目秀,三绺长髯,一袭蓝布长衫,手上握着一杆旗幡,上书四个大字“旷世神算”。后面跟着一位三十来岁,头戴宝蓝色学士巾,身穿宝蓝色的丝锦夹衫,肩上背着长长的琴盒,分明是个风雅的读书人。
“不行,不行,赶紧走!”店小二边说边把算命先生往外推,又要关门。
算命先生对着店小二仔细一看,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店小二臂膀:“不好,小兄弟大难临头!”
店小二听了吓得脸都变色了,不知不觉把抓住门的手松开,让二人进了院子,店小二随手又拴上了门。
院子不大,隐隐约约看出正面是一座客厅,两侧有五六间厢房,全都黑灯瞎火,悄无声息,哪有什么客人居住。
进了客厅,店小二点上一盏油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客厅里放着七八张八仙桌和板凳,显然这是供客人喝酒吃饭的所在。西侧放置一长条柜台,背后还挂着幅卷轴,上书“紫气东来”四个大字。
店小二边招呼二人在桌旁坐下,边说道:“不瞒二位说……”
话未说完,那算命先生就拦住他的话头:“小兄弟不用细说,待山人算来你看是也不是。”
“天收地敛终无失,妙理不过在五行。我看小兄弟脸色发青,印堂发暗,必有大凶。请伸左手我看。”
算命先生抓着店小二那微微发抖的手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十指上纹有一勾,主被驱使,乱理散出指缝,主事破败。”
“我听不明白,请先生详解”店小二急忙求道。
“近日贵处必有大难,店东逃避它乡,留下你代他看店是也不是?”
店小二听了一下从板凳上跳起来:“先生说的一点不差。”
“适才我二人一路行来,只觉得阴霾笼罩,阴风阵阵,阴气逼人,阴晦凝重,贵处近日之难,似乎与阴间之人被扰有关,可有人家坟墓被毁被盗?”
“先生真神了!那我在此有何凶险?”
“天机不可泄漏,小兄弟好自为之吧”算命先生边说边从肩上解下挎包,“我二人忙着赶路,还未吃晚饭,小兄弟有何物可卖与我等充饥?”
“有,有,有,光顾了说话,都忘了客官还未用饭,茶壶里有水,二位先请喝着,我去灶下准备。”店小二说罢匆匆去了。
一袋烟的功夫店小二便端上了一盘炒鸡蛋,一盘酱牛肉,一盘花生米和一壶酒:“二位请慢用,冷馒头上锅蒸一下,一会就好。”
趁着二人用餐,店小二绘声绘色说起刘家集,如何一夜之间十几户人家的祖坟被刨,百姓如何哭骂。突然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吓死人的事,前天有一姓马的大户人家,把被刨开的坟重新落葬,专门请了几十个和尚做道场,彻夜颂经,灯烛明亮,不知怎的那马员外夫人竟被割了头去,门未开,窗未动,不是鬼魅所为谁能做得到?”说到此,他不仅打了个冷战“就为这事我家店东遣散伙计关了客栈,跑到江南投奔他大哥去了,就留下我一人看店。先生说我有凶险,莫非鬼魅还要到这客栈来不成?”
话音未落,只听得院子里传来“呜——呜——”叫声,象是大风刮过树枝发出的呼啸,但又清清楚楚是发自院子内,仿佛近在耳旁。三人回头一看,只见窗户纸上映出有影子在来回飘荡。
说时迟那时快,刚才还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瞬间弹地而起,象箭似的射出窗去。店小二吓得一下钻到桌子底下。只有算命先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照样喝酒吃菜。
不一会读书人推开门回来了,一到桌边先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对算命先生说道:“那厮好快的身法,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便踪迹全无。”
不知何时店小二从桌下爬了出来,一脸迷茫地看着读书人问道:“客官是人还是神仙,腾云驾雾般的出去就把鬼怪吓走了。”
算命先生听了大笑起来:“哈哈,你不知道山人是识鬼的,他可是捉鬼的。”
“先生刚才说小的有凶险,莫非这鬼怪就是来找我的?”店小二惊魂未定。
“莫怕莫怕,待山人再替你算上一卦。”边说边从挎包里摸出三枚铜钱,向上一抛,落在桌上的溜溜转了几圈,倒在桌上,“无妨无妨,有我二人在此,鬼怪伤不了你。”
店小二听了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略略放下几分,转身去厨房端来一大盘馒头,让二人用了。又到紧邻客厅的厢房整理了一下让二人留宿,自己便在柜台后一张小床上睡下。
算命先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不一会就睡着了,读书人却和衣而卧。三更天刚过,只见读书人脱去了外衣,露出一身夜行人黑色的紧身衣,打开琴盒,从古琴下拿出一把剑来,将剑插在背后,开了厢房门来到院中,轻轻一纵跃出墙去。
刘家集在雁门关内也算个大村子,百十来户人家,不少人家的青壮年都在雁门守军当兵。村子里大多数都是土屋,除了客栈,只有一家是青砖瓦房,大门上还造了个门楼,门楼顶部有挑檐,门楣上有双面砖雕,大门左右各放一对石狮子,双扉紧闭。在刘家集好似鹤立鸡群,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读书人纵身上墙,轻飘飘落入院中,隐身在一棵大树后。
正对大门的客厅里,正中停放着一口棺材,白幡白幛飘荡,白蜡烛火摇曳,忽明忽暗,三五个人身披重孝在灵堂守灵,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边哭边往火盆里焚烧纸钱。这些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坐着,空气压抑的好象快要爆炸似的。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一个身穿白衣,头顶麻冠的年轻人猛地站起来,冲到大厅门口向着夜空大叫:“是哪个狗杂种杀了俺娘,有种你朝着俺来呀,俺非把你剁烂了不可!”
“小祖宗,你千万别再惹事,咱惹不起。”一位头戴员外巾的老人大惊失色,忙不迭把他往屋里拖,另外几个人也上来劝说。
越劝那年轻人越来劲,一下挣脱众人,跳落到院子里大吼:“来呀,暗箭伤害俺年迈老娘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咱们明刀明枪拼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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