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替子陵惊遇假牡丹捕赝品脱走真将军 (第2/2页)
刚开始那杨百万还算规矩，说些风花雪月京城趣事，三杯酒下肚便开始不安分起来，他眯着双眼对红牡丹说道：“这样干喝有什么意思，姑娘咱俩喝个交杯酒吧？”边说边用手去拉红牡丹。
杨羽一见赶忙起身拦住杨百万：“大哥，牡丹姑娘卖艺不卖身，大哥既然感到干喝没意思，那就请牡丹姑娘弹奏一曲以助兴如何？”
“什么卖艺不卖身，五百两银子就卖艺，要是五百两金子呢，还不跟着大爷走人？我就不信红牡丹和绿牡丹有什么不一样。牡丹姑娘，今晚大爷就用五百两黄金包下你了。怎么样？”杨百万边说边又要来拉扯。
红牡丹一闪身躲开了。
恰在这时，**又领着一人进了牡丹厅，**连忙拦住杨百万：“哎呦，大官人怎么这般猴急呀，别吓着我们姑娘了。”
杨百万见又来了人，只得悻悻然坐下。
**回过头想给红牡丹介绍来人，却见那人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也不动，两只眼睛牢牢盯着红牡丹，说不清是惊讶于红牡丹的美貌，还是惊喜于魂牵梦绕一朝得见？直到**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啊，这位想必就是享誉京城蜚声塞外的红牡丹。小可这厢有礼了。”
**忙道：“丁老板好眼力。”转身对红牡丹说道“这位是号称富甲长安的顺昌商行的丁元庆大掌柜。”
红牡丹心想，这就是卢大哥说的包大人派来与内应接头的人。她看着来人，身躯魁梧，雍容文雅，举止大方，古铜色的脸上浓眉大眼，颌下三绺长髯，穿一身白色丝绸长衫，脚上一双白色薄底快靴还镶着银饰。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此人。
红牡丹欠身还礼，摆手请丁元庆在桌旁入座。
丁元庆一坐下便抽出一块鹅黄色的绢帕擦汗，便擦边说道：“中原的天气比我们那儿热多了。”
杨羽从**带着来人一进屋，眼睛就一直盯着他，此时看到他抽出的那块绢帕上绣着一朵菊花，心中一震，莫非他就是西边来的朋友？于是他主动起身与丁元庆见礼，并介绍大哥杨百万。
杨百万勉强点了点头，又转身对**说道：“没劲，不喝了，不喝了，快撤了吧。咱们还是听牡丹姑娘唱曲。”
丁元庆听了起身说道：“哎呀呀，小可这一路赶的，又饥又渴，正想有杯酒润润嗓子。既然这位兄台的这桌撤了，小可就再摆上一桌助兴，一则你我初次见面也是缘分，二则边饮美酒边听曲赏乐岂不美哉！”
杨百万一听勃然大怒：“爷说撤了，你要再摆一桌，分明是与我过不去……”
杨羽连忙拦住杨百万：“大哥，丁兄掏银子摆酒，你动的哪门子怒，人家也是好意。
**也过来打圆场：“要不我说这么办，这一桌反正还没动，就别撤了，丁掌柜看喜欢什么再添上几个，这一桌就算是我给各位接风了。”
杨羽接道：“甚好，甚好。只是劳动妈妈破费了。”
于是小玉红忙着给丁元庆添了一套杯碟碗筷。
杨羽起身给丁元庆斟了一杯酒，然后自己端起酒杯道：“丁兄，我大哥就是个直性子人，方才言语多有冒犯，小弟先敬您一杯，算是代大哥赔礼了，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将酒倒入口中，也许倒的太快，有酒沿着嘴角淌出，于是杨羽掏出绢帕擦嘴。丁元庆看得真切，这也是一块鹅黄色的绢帕，上面也绣着菊花。
此时，小玉红为红牡丹取来了琵琶，褪去银白色的护套，这是一把四弦曲项琵琶，用本色梧桐板制成“面板”，用紫檀木作为背料，颜色深紫透出暗红，发出缎子般的光泽。一看就是琵琶中的上品。
红牡丹接过琵琶，竖抱怀中，左手按弦，右手五指轻拨试音，果然音质清脆明亮。她向众人微微欠身示意，挥玉手一阵弹奏后轻启樱唇唱道：
“花映垂杨汉水清，
微风林里一枝轻。
即今江北还如此，
愁杀江南离别情。”
红牡丹唱的是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吴侬软语，听来轻清柔美，饱含深情。一曲唱罢，眼中已泪水盈眶。
杨百万独自嘟囔着：“唱的什么呀，真扫兴。还不如来个荤段子。”众人也不理他。
丁元庆和杨羽几乎同时鼓掌称赞。
杨羽赞道：“姑娘人美、琴好、歌甜，酒未酣，人已醉。”
丁元庆叹道：“好一个江南离别情，只是常建伤感了些。”
红牡丹一听说道“丁掌柜真好才学，居然知道这是常建的诗。”
丁元庆微微一笑，“李家祐也有一首叙思念诉衷肠的诗，姑娘知否？”
红牡丹回道：“是那首《夜宴南陵留别》吧。”
说罢，轻拨琴弦唱到：
“雪满庭前月色闲，
主人留客未能还。
预愁明日相思处，
匹马千山与万山。”
丁元庆忍不住拍案叫绝：“好才学三字非姑娘莫属，常建此人诗词本就传世不多，李家祐其人其作就更为冷僻，姑娘竟如此熟悉，真真令人敬佩。”
杨羽见丁元庆如此说，乘机问道：“丁兄和牡丹姑娘莫非都是江南人氏，要不怎么对江南如此思念？”
丁元庆答道：“兄台说的真准，小可祖籍还真是江南，只不过常年经商，往返于关内关外，早就在长安安家了。那常建正是长安人，是当地大大有名的才子，故而知晓一二。”
杨羽又问道：“不知丁兄此次来东京是经商还是访友？”
正在此时，**进来呼唤红牡丹，牡丹姑娘起身对众人道了个万福：“各位，妈妈唤奴家有事，奴家去去就来，请各位稍候。”说罢，走出房去。
丁元庆见房中仅剩三人，压低嗓子说道：“丁某此次来这陈留访一个朋友，不料朋友竟被一场大火烧死了。”
“丁兄的朋友莫非就是那豆腐店的老板于大运？”
“你怎知丁某的朋友是于大运？”说罢就要伸手拔剑。
杨羽一笑，轻声说道：“丁兄莫急，天下事离不开一个巧字，于大运也是我们兄弟的朋友，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来小弟再敬丁兄一杯。”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丁元庆说道：“实不相瞒，丁某真姓夏侯，名子陵。今日本应是拓跋王爷亲自前来与二位会面，谁知于大运出事，故而命子陵先来摸清底细。”
杨百万听了便沉着脸问道：“你既是于大运的朋友，又是王爷身边的人，于大运说王爷要送我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你这回带来了吗？”
丁元庆被他问得一愣，脑中闪电般地掠过一连串的细节，故作惊讶地问道：“难道于大运没有交给你吗？这玛瑙羚羊杯，莫说是中原，就是在我们西域也是罕见的上品那。”
杨百万还要纠缠，被杨羽劝住：“大哥，何必急着要一个杯子呢。也许是那于大运舍不得拿出来。来来，喝酒。”说着又给杨百万斟了一杯酒。
杨羽晃了晃酒壶，摇头说道：“酒没了，人都走了，牡丹也不回来，谁上酒啊？”边说边端着酒壶出了房间。
杨百万还跟着喊道：“你去叫红牡丹赶快回来陪爷喝酒，要不大爷要砸场子啦！”
丁元庆一把拽住杨百万说道：“尊驾不是要玛瑙羚羊杯吗，过几日派人再取一个过来，直接送到你府上如何？”
杨百万听了连连叫好。
丁元庆道：“只是我还不知尊驾住在何处，取来玉杯送到哪里去呀？”
“东京，九……现在不、不、不能告诉你。还是下回送到这儿来的好。”杨百万的舌头好象有点儿发直，人也往桌上趴去。
丁元庆笑道：“你以为我不知你是谁，不知你住在哪里是吗？夏将军，不要再演戏了，跟我回开封府吧。”
杨百万勉强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丁元庆：“你开什么玩笑……你……”
“展昭，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
杨百万话未说完，头又趴在了桌上。
其实，展昭一进牡丹厅就认出了夏纪海。现在杨百万醉的象团泥，他只要等杨羽回来，擒下杨羽便大功告成。此刻，他心里有太多的惊讶和疑惑，原来包大人说的红牡丹是自己人，竟然就是丁月华！可丁月华怎么到了陈留，又怎么会变成红牡丹？
展昭等了一会，杨羽并未回来，他站起身想出门去看看，又担心夏纪海逃走，便回身想把他一起带走。谁知他刚一碰，夏纪海便向地上倒去。展昭低头一看，夏纪海七孔流血，面色发黑，伸手一探，鼻息全无，已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