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千面狐行刺临河驿 罗云太惊遇罗云秀 (第2/2页)
那人暗器打出本已趁势向上窜起,想从屋顶破洞逃走。突然听到有人喊叫罗云太,就象耳边响起一声炸雷,翻身飘落在地。被展昭一把摁住。
“罗云太?你们把罗云太怎么啦?”来人急切问道。
赵虎过来要给她上铐:“你自己用暗器打他还问我们把罗云太怎么了。”
“展大侠,暗器上有毒,快把解药给他。”来人边说边伸手从怀中掏出个白底蓝花瓷瓶递给赵虎。
“你是罗云秀!”包拯不知何时已到了来人身旁。
来人大惊,瞪大了双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包拯说出的五个字,好似一声炸雷,震的她两眼发黑,双耳失聪,仿佛泥塑木雕一般。
展昭边施礼边道:“大人,她不是罗云秀,而是江湖上有名的女魔头晏紫霞,人称千面狐。”
包拯笑道:“展护卫说的是江湖上的晏紫霞,本府说的是小罗的姐姐罗云秀。”
赵虎听了问道:“大人,罗云秀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冒出个罗云秀?”
“嘿嘿,当初勘察现场时,本府就知道罗云秀没死,那于大运也根本没死。”
赵虎越发不解:“那左邻右舍不是都看见罗云秀上吊致死,于大运烧成焦炭一般,怎么会没死呢?”
包拯答道:“当时开棺,里面躺着的是醉香园的**绿牡丹,并非是罗云秀。倘若罗云秀已死,又何必用绿牡丹去换她呢?”
“那大人又凭什么说于大运也没死呢?”马汉问道。
“你们还记得蒋护卫私访回来说起的一件事,于大运曾经和铁匠铺的毛丰为了换一块豆腐吵架,被毛丰一拳打掉了他一颗门牙。”包拯缓缓说道。
赵虎忙道:“记得记得,当时我还说这于大运也太不象个男人了,被人打掉颗牙不仅不还手,还把豆腐给换了。要是老赵……”
张龙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赵虎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包拯接着说道:“可是仵作在为烧死的男子验尸后却禀报说死者有三十二颗牙齿,并无缺失。本府打那时起就断定于大运没死,猜想他可能和罗云秀一起金蝉脱壳,逃走了。”
王朝问道:“大人,他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一走了之,为什么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呢?”
“问得好,他们必然有迫不得已的事,才会这么做。”包拯看了一眼罗云秀接着说道“至于到底所为何事,就要问他们自己了”。
正在此时只听公孙策说道:“总算醒过来了。”
罗云太仿佛做了一场梦,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众人。
包拯对小罗说道:“罗云太,本府让你看一个人。”一面挥手叫赵虎将人押过来。
赵虎一把扯下了那人的面纱,露出一张俊俏的女人的脸。
罗云太一见大声呼喊:“姐姐,姐姐!你不是死了吗?”
罗云秀几步走到床边:“弟弟,弟弟,是姐姐对不起你!”
展昭在一边喃喃自语:“难道是展某认错了?按武功路数她该是千面狐晏紫霞,怎么又成了罗云秀了呢?”
包拯问道:“展护卫凭什么说此女是晏紫霞呢?”
展昭答道:“她方才使出的轻功是燕翅门的,打出的掌法是少林的散花掌,出手暗器的招数来自四川唐门的袖里乾坤。江湖上使得出如此多门派绝艺的女子,除了千面狐晏紫霞,还没听说过第二人。”
罗云秀听了展昭这番话,悠悠叹道:“展大侠果然好眼力。”
包拯道:“这么说罗云秀就是晏紫霞。那于大运又是何人?”
“这……”罗云秀微微一惊,咬住嘴唇随即便低头不语。
“大胆罗云秀,事已至此你还不从实招来!”包拯喝道。
罗云太一把拉住罗云秀哭道:“姐姐,云太只有你一个亲人,不能没有你。”
罗云秀眼含泪花泣道:“弟弟,你不知道,姐姐罪孽深重,再难回头,看来你只能自己保重,忘了有这么个姐姐。”
罗云太大声道:“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说清楚,弟弟死不瞑目,你就对包大人全招了吧!”
公孙策在一旁说道:“罗云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从实招供,反戈一击,还是可以将功抵罪,留你一条生路。就冲着罗云太,难道你忍心让他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吗?”
罗云秀听了抱住罗云太痛哭失声。
哭了许久,罗云秀突然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只是恳请包大人切莫牵累云太,罪妇愿招供伏法……”
罗云秀话未说完,突听徐良一声大叫:“小心!”手已举起向外一扬。
院子里噗通一声,张龙赵虎冲出门一看,一人倒在地上,惨叫了几声便不动了。
徐良上前将此人翻转,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面如土色,惨白中透着暗青,喉咙上插着一支钢镖,火把光焰的闪烁下泛着暗蓝,流下的血是黑色的。
“大人,镖上有剧毒。”徐良用带着鹿皮手套的右手将毒镖拔了下来,对罗云秀说道“这可是冲着你来的。要不是老西也是玩这行的,接了他的镖,躺在地下的可就是你了。”
“良子,你接镖打镖功夫是不错,不过你这一镖将他打死了,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连他是谁,来自哪里都一无所知。”展昭说道。
罗云秀双目圆睁,银牙紧咬,浑身颤抖。听了展昭说的话,厉声说道:“展大侠,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来自哪里,更清楚他为什么要杀我!他们如此狠毒也就怪不得我不讲情义了。”
包拯一听忙道:“有话我们进屋慢慢说。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分守四面,不许任何人靠近。展护卫和徐良上房守卫,以防不测。”
进得房中,包拯主审,公孙策笔录,罗云秀说出一番话,只听得众人瞠目结舌。
罗天凯是山西晋城的商人,经营粮食、丝绸、食盐,在晋城开设油盐店,米粮行和绸缎庄,家资巨富,有罗半城之称。罗天凯娶妻文氏,育有一儿一女,女孩云秀十二,小儿云太刚满七岁。一家人锦衣玉食,其乐融融。
谁知祸从天降。寒冬腊月的一个晚上子夜时分,一伙人翻墙越脊闯入罗家,杀了全家二十余口,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只有一儿一女被老管家藏在藤筐之下幸免于难。
过了许久罗云秀从藤筐的缝隙中看到一队官兵和衙役冲了进来,又是一番搜寻。火把的光影中,头盔上带着红缨的官兵和黑色公差帽上别着雁翎的衙役来来去去抬出几口箱子和包裹,只听一个捕快对一个身披铠甲的人说道:“将军,强盗跑了,值钱的都抢光了,剩下一些像样的衣服都在这儿了。”
将军问道:“人还有活的吗?”
那人答道:“都死光啦,血流成河啊!”
“那就收队吧。”
官兵和衙役就这么走了,最后的几个人手里还拎着几只啯啯呱呱惨叫的鸡鸭
在罗云秀的眼中,强盗和官兵没什么两样。在罗云秀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天更黑了,夜更静了,身上更冷了。罗云秀哆哆嗦嗦推开藤筐,爬了出来,从另一只筐下拉起了弟弟,一阵大哭之后姐弟二人出了大门。从此关帝庙的乞丐中又多了两个小花子。
这一年恰逢大旱,三个多月没下雨,河水断流,田地开裂,庄稼枯死,农民绝收,到秋后大批的灾民纷纷涌向城里,晋城街头一下增加了无数的乞丐。
一天中午,罗云秀在一大户人家讨得一个白面馒头,高兴极了,想拿回关帝庙和云太分着吃。突然,一只肮脏的大手一把抢走了她手上的馒头。
罗云秀抬头一看,见是一个高个的中年汉子,蓬头垢面,抓着馒头就咬了一口。云秀抓住他破旧的衣服哭喊着:“还我馒头,还我馒头!”
谁知那中年汉子一巴掌打在云秀头上,将云秀打倒在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她是一个孩子,你抢她馒头已是大错,何以还要伤她?”不知何时一个年轻尼姑站到了那中年汉子的身旁。
中年汉子斜着眼看了看尼姑,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说道:“怎么啦?这年头谁还顾的上谁,不狠就得饿死。”
尼姑也不理他,蹲下身去看云秀伤的如何。只见罗云秀口中流血,已晕了过去。
中年汉子接着说道:“这城里每天都要饿死好多人,也不在乎多她一个,管她着甚。”
尼姑回头冷冷说道:“可她不是饿死的,是被你打死的。”
“馒头是爷吃了,人也是爷打了,小尼姑还要管闲事不成?嘿嘿,爷吃饱了正想找个女人快活快活呢。”边说边伸手来抓尼姑的衣领。
“这可是你找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尼姑左手拂尘挡开中年汉子的手,右手一掌拍在他胸口,中年汉子便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砸在路旁一家店铺的门板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围观者中有人过去一看,中年汉子七孔流血,死在当场。人群中便有人大声惊呼:“打死人啦,别让尼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