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山雨欲来 (第1/2页)
一九三七年春,南京国民党党魁陈立夫公馆。
已近午夜时分,公馆会客厅依然灯火通明,茶几上的青花盖碗已经换了三次茶叶。
陈立夫端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人。纵是其涵养过人面色平静,也难掩眼神中不时掠过的一丝丝焦虑。两旁侍卫站得笔直,深知陈立夫平日作息非常有规律,今天这么晚还在等人,必有要紧之事。
“铛——”,午夜刚过,老式壁钟的报时声余韵未消之际,侍卫长快步走入敬礼道:“报告,有人拿这个来求见。”右手打开,掌心托着一枚翠玉扳指,玲珑剔透温润光滑,一看便知是上等的货色。
陈立夫眼神一亮,喜道:“快请。”
少顷,一个黑色西服男子由侍卫引入,头上的礼帽檐压得很低,左手提着一个皮质公文包。
“你们都出去,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入内,我们有要事相商。”陈立夫对众侍卫挥挥手,众侍卫鱼贯退出,关上客厅大门。
来人摘下礼帽,露出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尽管胡茬凌乱显得风尘仆仆,眼神却精光四射锐利异常。
来人名叫郑鹤,是陈立夫组建调查科时的第一批成员,屡立功勋深得器重,二人便以师生相称。三二年调查科扩编时,此人却忽然从中统编制里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一时间殉国或者变节的谣言四起,但时间一长,也就慢慢为人所淡忘,一切痕迹被岁月的流逝擦拭得干干净净。
“老师别来无恙!”郑鹤转过身来,向陈立夫深深一鞠躬道。
陈立夫快步上前两步,双手托起郑鹤端详了片刻,道:“你我之间无须多礼,快坐。”
二人坐定后,郑鹤开门见山问道:“老师深夜急召,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任务么?”
陈立夫一反之前的焦急,坐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开口道:“去年张汉卿搞的兵谏你知道吧?”
郑鹤点头道:“此事震动全国,学生亦时时关心,万幸能圆满解决。”
陈立夫点点头:“如今延安大患未除,跟日本人这一仗只怕也是迫在眉睫,党内却勾心斗角人人自危,戴雨农的手也伸得越来越长路。果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郑鹤对陈立夫十分熟悉,知他这一番开场白后必有下文,故点点头并未接话。
果然陈立夫接着说道:“老蒋被放回南京后一直心神不安,经此变故也在所难免,上月夫人陪他去钟山散心,鬼使神差地跑去求签问国运。结果一看签文差点背过气去——”
“哦?签文是怎么写的?”郑鹤不禁好奇问道。
“签文上就一句诗:金陵王气黯然收。这是说南京政府日子不长了啊,老蒋当场没有发作,回来后细思恐极,第二日又派人去请庙里住持,却已跑了和尚留了座空庙。这下老蒋大为光火,下令中统全力搜捕,没想到就出事了。”说完端起盖碗喝了口茶。
“抓个和尚罢了,难道科里的孩子这点事都办不了了?”郑鹤奇道。
陈立夫不置可否,接着道:“本来一查下去很快就有了消息,在赣南一带发现此人踪迹,结果连着往那边派了三批人,俱都音信全无,没有一个回来的。本来这些年我已不太干涉中统的具体工作,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也不敢不报到我这里。”
郑鹤瞪大了双眼:“这和尚莫非手眼通天不成?中统的人都对付不了?”
陈立夫摇摇头:“究竟如何尚不得而知,但我考虑下来,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再从公家面上查下去了。一是为了个签文劳师动众不说,还吃了亏,传出去毕竟不太好听;这二来嘛——”说到这里,语声顿了顿,“我们的人在调查中还查到一个传言,虽说是捕风捉影,但老蒋已是草木皆兵,下了令无论真假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哦?老师请讲。”郑鹤也好奇起来。
“有传言说太平天国兵败天京时,从紫金山下带走了一件宝贝,要断了龙脉散了王气。后来幼天王在赣南被俘,此物也从此流落民间。本来这都是野史传闻,但联系到这和尚现身的地点,恐怕也不全是空穴来风。这次急召你回来便是要你以非官方身份暗中调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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