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过河 (第2/2页)

孙秃子便问：“人出来没？还有多远？”
　　
　　土蛋摇摇头道：“还是没见出来啊，二楞三楞还在那儿守着，你们再不来我们也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周旺道：“别着急，我们听张瞎子说了——”说到一半，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惊起了林中一片飞鸟。
　　
　　“是筒子响。”土蛋叫了一声便往前跑去，三人紧跟在后面。
　　
　　不多时，几人穿出密林，眼前出现了一小片开阔地带，松软的湿地上长满了齐腰的蒿草。哗哗的水声传来，不远处可以看到有条小河。两名猎户打扮的青年正紧张地朝对岸张望。
　　
　　“老二老三怎么了？哪儿响的枪？”土蛋边嚷边跑，踩得湿地上污泥四溅。
　　
　　两个猎户转过身来，俱都认得是二楞三楞，兄弟俩是浑身黝黑十分粗壮，模样有几分相似，哥哥比弟弟高半个头。
　　
　　二楞见众人都到了，脸上焦急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开口道：“枪声是对面传来的。”
　　
　　这条河便是大名鼎鼎的鹰愁涧，现在枯水期河面不是很宽，对岸肉眼可见是一片茫茫的密林，看上去比来时钻的林子还要深邃些。
　　
　　木林着急往河边跑，冷不防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趔趄。低头一看，一块残破的石碑半截露在泥地外边，木林蹲下去刮开厚厚的青苔，隐约可以辨认出“不得擅入”几个字，其它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磨损严重，便再也看不清楚。
　　
　　周旺当机立断，对众人道：“这枪声说明阿壮起码还活着。都带上家伙跟我过河。”转头嘱咐木林道：‘娃，你紧跟着我点。”
　　
　　孙秃子这时已拔出手枪攥在手里，却见土蛋和那弟兄两个眼里露出犹豫的神色，畏畏缩缩不敢过河。想必土蛋将那老学究所讲之事告诉了兄弟二人，这些猎户虽然平日里非常彪悍，但毕竟是山野乡民十分迷信，对这类鬼神精怪之事很是恐惧。纵然个个都有枪在手，此时却显得心虚得很。尤其是土蛋还没听到后来张瞎子的话，更加深了恐惧。
　　
　　周旺看这架势立刻明白过来，正准备跟他们解释。孙秃子却捅捅他的腰制止了他，上前说道：“你们几个不用害怕，实话告诉你们，在下乃是龙虎山传人，师傅赐我驱魔除妖之术，特派我来此地保这一方平安。今日里便要除去妖物，尔等随我前去也好积下一番功德，日后必有福报。我有金刚护体神符在此，尔等各自拿去藏于怀中，便是厉鬼也不敢近你们的身。”周旺和木林听得目瞪口呆，心想这牛皮还能这么个吹法，孙秃子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没想到孙秃子一边唾沫星子横飞，一边还真就从怀里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来，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孙秃子把那符纸抽出五张来，叠成一个三角纸片，一边叠一边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下凡尘——”完了给每人发了一个。周旺和木林忍住笑接过来放好。
　　
　　土蛋几个将信将疑结结巴巴道：“这能管用么？”看看孙秃子，又看看手里的三角符纸。
　　
　　孙秃子把三角眼一瞪：“怎么着？就算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龙虎山吗？到时候祖师爷怪罪下来，你们可别怨我！”
　　
　　龙虎山也是位于江西境内，号称道教第一仙境；相传天师教创始人云游至此被仙鹤引入山中，从此炼丹修道开宗立派。在南方名头极大，本地人更是奉若神明。加上孙秃子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三人憨厚，把心一横晃晃手里的枪，大声说道：“走。”
　　
　　孙秃子朝周旺和木林挤挤眼睛，面露得色率先朝河边走去，三个猎户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那鹰愁涧自西向东流去，此处是一浅滩勉强能趟过去，往东十来米的河床有一个落差，再往下河水就深了。看河床的高度，估计到了汛期，此处的深度只怕也得过顶。
　　
　　六人趟过河去到了对岸，拨开齐腰的草丛朝林子走去，好容易走到林边，却不由得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两条小路，一左一右蜿蜒着通向密林深处。土蛋朝两条路都张望了一下，道路曲折，延伸不愿便被层叠的树木遮住了去向。
　　
　　土蛋回过头来看着孙秃子：“您看，我们走哪条道。”俨然已经视孙秃子为马首是瞻了。
　　
　　孙秃子抬头看看天，此时已有五点多钟光景，越过树梢可以看到太阳离西山头不远。
　　
　　天，就快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