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嫁女儿 (第1/2页)
夜晚,郭遇春照例看起了《易经》,书房借给了了尘大师暂住,他只好在卧房里读书了。这时,他的夫人走了进来。
郭遇春的夫人原名李莲花,是郭遇春未当官时便娶的糟糠之妻,算来两人已经相处数十年了。
他的夫人面部线条刚硬,两道细眉,坚挺的鼻子,薄嘴唇,即使上了年纪,看上去也英气十足,她一进来就埋怨道:“你真是的,了尘大师是得道高僧,住在家里我也就不嚼舌了,可那个许公子,即使他是宁莲的救命恩人,但他年纪轻轻,又身染恶疾,怎么能让他住在内宅呢?”
“妇人见识。”郭遇春捻着胡须说,“你懂什么呀!了尘大师说他已有办法治疗的方子了。况且听宁莲说,此人颇有见识,若是时来运转,非同小可呀!”
郭夫人坐了下来,没好气地白了郭遇春一眼,没好气道:“宁莲一个女儿家家,若是动了心,肯定要把她的情郎吹上天了!”
“你说什么?”郭遇春怔了下,“莫非宁莲对他有意?”
“哼!今天下午小桃说看见那两个人私下里在书房外幽会!”说到这件事,郭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你说你不愿给宁莲缠足也就罢了,还尽教她些纵横之术,否则她怎么敢如此大胆!”
郭遇春沉吟了一下,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据我观察,这个人日后很可能发达,我已经把善儿托付给他了,也算是为儿孙搏个前程。”
“你又做梦。”郭夫人语带讥讽地说:“你怎么不把你女儿也嫁给她呀?”听了这话,郭遇春一拍大腿:“夫人高见,不如撮合一次他俩,若是两人有意,就成全这段姻缘吧。”
郭夫人一听这话火冒三丈,皱眉道:“你是不是疯了?!我女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娶的!”
“唉,莫这么说,了尘大师你是知道的,虽然成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他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以他的性格,难道会对常人假以辞色吗?你知不知道,了尘大师今日下午逼着许公子做他徒弟,你何曾见过了尘大师收徒,还是用逼的?”
“真的?”郭夫人惊疑不定道:“即使了尘大师不轻易收徒,也说明不了什么啊?再说了,这么一来他不就成了和尚吗?还怎么发达?”
郭遇春摇摇头,笑道:“此人心不在浮屠,算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我们去见见吧?”
“哼,也好,我也想看看,这位许公子到底有什么稀奇之处!”冷哼一声,郭夫人便当先出了门。郭遇春苦笑两声,随之跟上。
两人不带仆人,轻手轻脚来到门口,向里面张望。只见许行坤已经脱了上衣,袒胸露腹地伏案写字,他的一只脚架在椅子上,右手飞快地写字,左手却在搓脚丫,还一脸冥思苦想的样子,颇为不雅。同时也令门外的偷窥者大失所望。
郭夫人皱起眉头,转身欲走,却被郭遇春一把拉住,轻声道:“先别走,找个机会看看他在写什么再下定论。”
郭夫人“呸”了一口:“闭嘴吧,见他一副斯文的样子,却坐没坐相,写字还抠脚丫子!你让我女儿陪她,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两人正争执着,却见许行坤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些什么,便懊恼地起了身,向外面走来。偷窥的两人见状,顾不上再吵,连忙躲了起来,直到许行坤走远了,才重新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郭遇春一马当先,溜进了客房,郭夫人见状,犹豫了会儿,也跟了进去。郭遇春刚进去,便抽出了许行坤收在一旁的那张纸,看了起来。那张纸上字迹还算清秀,首先看到的是一行小字:“后元隆庆八年,淮北大灾,死伤无数,朝廷无能,官逼民反。”下面还有一行批注:“乱世多英雄,淮北地处一隅,可动天下。”
郭遇春神色凝重地往下看,只见下面写着些旱灾、瘟疫之类的解决方法,如饮用热水等等,细细看下去,越看越是心惊,没想到一个病人居然有这些见识。
根据郭遇春当官这些年的经验来看,这些方法既不用多大的成本,却能有效的解决很多难题。
再往下看,心中敬重之情越盛。下面写着的都是些治理天下的法子,有没有效果还不清楚,最后还列举了商鞅与王安石的例子,分别标注出了两者改革的优点与弊端。在郭遇春看来,无疑是开了一扇新的门。尤其是开头的那句话:“所有的改革都是拉拢多数派打击少数派。”想来实在是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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