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雨来 (第1/2页)
厮杀还在继续,天虽蒙蒙亮,明元双方的营地却己经喧闹无比。
透过云雾俯视大地,原野如画,城池房屋有如格子,一个个营寨有如小包隆起,蘑菇生长。
此时这些小包内外,如蚁般的人流进进出出,充满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从这些营寨中,不时奔出一些背上插着小旗,精悍的元军哨骑。他们一直奔到战场边上,仔细观测对面正在源源不断渡过护城河的明军,然后又奔回营地去。
这些哨骑一波一波,接连不断。
而明军营地中,号角声,金鼓声,更是响成一片,惊醒了金陵城的彻里吉,他默默来到垛墙瞭望处,持着千里镜,对着山下张望。
看金陵城下,穿着号衣,持着令旗的明军传令兵奔进奔出。
各营外,一片片黑色的旗帜不断汇集,他心想:“明军大部要全压上来了。”
……
滁州帅帐中,许行坤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昨晚一个好觉啊。
多日无眠,深知早上攻城战不过是开胃小点的许行坤特意回去睡上了一个时辰,好以最佳的状态面对后面的大战。
也是奇怪,每逢大事前,许行坤反而可以睡得很香,很少有辗转难眠的现象。
他掀开柔软顺滑的云缎锦被。从厚褥上一咕噜起来。赤脚踏着的,是厚重绵软的羊绒地毯,一种温厚舒适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远处,一只熏炉,正袅袅吐着烟缕,淡淡的幽香飘荡,闻到鼻中,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许行坤习惯裸睡,当然,不可能全部光溜溜的。还是穿了一条亵裤,展露在外面的肌肉盘结,油光发亮,
稍一舒展身体,一身骨骼啪啪作响。
许行坤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这身体身材都不错。
听到动静,几个值班的护卫营战士走进帐来,举止上,彪悍又充满英气。想进护卫营可不容易,需经过镇抚司与情报司的重重审核,忠诚是第一,个人武力中,他们也都是出类拔萃。
这些战士进来,其中一个神情憨厚的护卫舀起旁边衣架上的中衣,看着许行坤的身体赞道:“大将军这身子骨就是壮实。”
许行坤接过中衣穿上,笑道:“小吕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看他搔着头不好意思,旁边战士都是笑起来。又七手八脚的服侍许行坤穿衣。
对着部下,许行坤其实颇为温和,有时会开几句玩笑,滁州各人都觉得大元帅威严中带着温和,真是上佳的主帅。
在他们服侍下。许行坤快速穿好衣裳,另一些护卫则在整理帐中诸物。
许行坤的大帐。除了各色兵器外,尽多书架,内中满满的都是兵书,史书,历朝历代各类书籍等等。此时几大名著都有出来,还有各种版本的**梅、灯草和尚,许行坤也收罗几套,辩证分析的观看。
他大帐的风格就是大气,厚实。
其实到许行坤现在的身份地位,任何奢华享受都不是问题,不过对此许行坤比较淡然,毕竟这个时代的种种享受,都比不上后世。
当然,淡然归淡然,许行坤也不会有条件享受,去故意过那种艰苦的生活,物资上的要求,他只有一点,舒适,舒坦就好。
帐中,他梳洗完毕,这个时代,早有牙刷与牙膏,牙膏还是纯中草药研制的,不过普通的百姓,多用嫩枝与青盐。滁州又是最讲究卫生的军队,便是一个普通的小兵,一样牙刷与牙膏备齐。
穿好盔甲,许行坤出了帐来,外面是层层披甲战士,见了许行坤,都向他施持枪礼。
许行坤微微点头,便见帐外中军营地,军士们正在忙忙碌碌,收拾盔甲武器,准备奔赴战场。
不过各人脸上,并无多少紧张之色,打仗,对滁州而言,己是习以为常之事。
许行坤的大营分布,便是中军在中,余营分居前后左右,结构严谨。在他的帅帐周边,又是护卫,参谋,副帅等官将的帐篷。然后再是火器营、骁骑营、辎重营等中军下面各营。
见许行坤出来,唐达过来拜见,现在他负责营务,许行坤只是循例问了几句。
其实现在各部各司其职,任何时候,滁州都是井井有条,很多时候,许行坤大部分工作,就是签名与盖章。
此时吴大维的火器营,龙大暂为代理的骁骑营等等都还在前线,后面只剩下个李天骄,一直在等着许行坤,许行坤方醒,他便上来求见。
许行坤看见李天骄上来,点了点头,最后一次向李天骄核实众人的准备是否做好,火器的防水准备怎么样。
在这一切统统得到确认后,许行坤满意地笑了。
一切就绪,只欠东风。
……
此时,整个滁州除了上前线的军队,后面还有一只军队在吃早餐,而他们今日的饭菜,非常的丰盛,更多是海鲜类。说实话,什么内陆的军民,很多人吃不惯海鲜的说法,不过是放在后世挑剔的说法,这个时代。只要是伙食,是肉食,就没人会拒绝吃的,喝的。
右营后部甲总乙队二甲。
陈生尝了一口牡蛎汤,感觉怪怪的。一种难以说元的味道,不过仔细尝尝。又有一种鲜鲜的滋味,喝多了,也觉得牡蛎汤不错。
不想这个,快打仗了,先吃饱再说吧,想到这里,陈生大口大口拔着碗中的米饭。
放眼甲中兄弟,个个吃得稀里哗啦的。
滁州各种装备丰富,便是野外扎营,现军中也有大量的马扎,吃饭时不必席地而坐。
此时陈生这甲中,便是一甲一张大马扎,用来作桌子,余者各兵坐在小马扎上。
他们是上等军,放在精锐的滁州中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从今天不知为何却被压在营内,不许出征,成为预备队,这倒是有些影响各人的胃口。
不过此时陈生已经知道了那个让他记忆深刻的唐瑞已经死了,虽说和那人关系不深,可想到这儿,却依旧悲痛不己,但战友的鲜血,也让他杀敌之心愈发坚定。
吃饱喝足后,火兵收走了大马扎与碗筷,陈生掏出一块柔软细布,仔细抺试自己心爱的长枪。
放眼身旁,密集戴着头盔,穿着纯黑罩甲的滁州战士皆是如此。
特别那些鸟铳兵,装备的工作更是繁琐。
陈生身旁坐着刘烈,他虽比陈生小,但身高体壮,小马扎在他屁股下吱呀作响。
他搽完自己的长枪,又抽出解首刀用磨刀石不停打磨,他咬着牙,一张黑脸都有些红通通的。就听他喃喃自语:“这些该死的元妖,敢杀老子的兄弟,等会对上仗,老子非对几个鞑子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可……”
他正咬牙切齿,“啪”的一声,他的头盔被甲长王腾拍了一下,就听他骂道:“进个屁啊,我们是骑兵,不是解首刀兵……你这杀才,记得了,我们是军队,不是散兵游勇,战时阵型最重要,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你还不懂?”
看身旁人等窃笑,刘烈睁大眼睛无辜地道:“甲长,我没说,我是解首刀兵啊……”
“我再拼命,也会记得阵型的重要啊……”
一甲人都是轰然而笑,陈生也是笑了笑,一边磨着长枪,一边又仔细思索,回想,那日作战的一切细节,再次对上后,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猛然握紧自己的长枪,眼中射出寒光:“这次,我会比上次更强大,杀更多的鞑子!”
而刘烈则摸了摸脑袋,忽然问道:“甲长,你说我们今天什么时候才能上战场啊?中等军那些小崽子都在攻城了,我们还被按在这里不能动,虽说我们骑兵精贵,不能当作步兵攻城,可我看着元兵那些个哨骑,耀武扬威的,心里是真不得劲啊!”
其实王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身为甲长,他有义务压下手下这种怀疑不满的情绪,闻言立马骂道:“就你能?你再能,能有大帅厉害?大帅把我们放在这儿,肯定有他老人家的考虑,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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