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恶魔彼岸 (第2/2页)

而伊尔悟出的，也正是这八个字。
　　
　　先隐忍，积蓄力量，然后一朝剑出，必然雷动天下。
　　
　　伊尔感受着剑豪的剑意，不知出神了多久，伊尔回过神来，离开这根柱子，精神力幻化的身体，时凝时幻，他走到那片混沌之前。
　　
　　混沌之上，有道门。
　　
　　这道门后，还有一道门。
　　
　　门后的那道门很危险，是本能的危险，第一次看见那扇门时，仅仅是握住门把手，伊尔便精神力虚脱，强制退出冥想，最后虚弱了整整一个星期。
　　
　　它让伊尔畏惧，让伊尔不敢打开它。
　　
　　它也让伊尔渴望，因为他有一种直觉，打开它，便能让那一半的废物，变成完全的天才。
　　
　　但事实是，无论再渴望，他也打不开。
　　
　　所以，他渴望亦绝望，每次冥想之时，都会去这道门后面，看那道门。
　　
　　伊尔伸手，缓缓握住了门把手。
　　
　　每次，门后面出现的东西都不一样，都很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他会遇见什么。
　　
　　但他还是把门打开了。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幽森走廊，走廊两边竖着道道烛灯，伊尔随手摘下墙上的一面灯，走向通道。
　　
　　通道很长，所以他走了很久，但再长的路也有尽头，所以他走到了尽头。
　　
　　走出通道，依旧是一片混沌。
　　
　　混沌开始扭曲，扭曲间，通道消失不见，混沌渐渐散开。
　　
　　伊尔站在一片湖前，湖面很平静。
　　
　　有风吹来，然后湖面不再平静，开始荡起涟漪，风越来越大，然后涟漪也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巨浪。
　　
　　伊尔抬头看向湖对面。
　　
　　他要过去。
　　
　　他抬脚，走向湖面。
　　
　　湖面，风止，浪停，停的很突兀。
　　
　　他的脚，快落到水面之上，却终究没有落到水面之上。
　　
　　他落脚的地方，生出一朵娇嫩的白花，花瓣一味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也没有芯蕊，就是单调而枯燥的白。
　　
　　他再次抬脚，朝前走去。
　　
　　他的脚下，再次生出一朵白花。
　　
　　他盘膝坐于床上时，是脱了鞋的，所以此时，他是赤脚。
　　
　　赤脚，皮肤才能紧贴白花，他才能更加亲切的感觉到白花的娇嫩及单调。
　　
　　赤足与白花相触，微弹而起而落，感觉柔软弹嫩非常美妙。
　　
　　白花一路绽放，赤足一路踏过。
　　
　　当白花开至湖面，伊尔便走过湖面。
　　
　　当伊尔走过湖面，白花便开始枯萎，枯萎的花瓣掉进湖内，然后再次绽放，直至绽放满湖面。
　　
　　这次绽放的，不再是单调的白色，而是单调的红色。
　　
　　火红色。
　　
　　红花开始绽放芯蕊，依旧是火红色。
　　
　　就如地狱的彼岸花。
　　
　　伊尔仿佛看到彼岸，有魔鬼在招手，有恶魔在跳舞。
　　
　　但他没有停留，他转身，走向前方。
　　
　　随着他的转身，红花再次开始枯萎，魔鬼开始挣扎，却被它身上的铁链紧紧束住，恶魔开始痛哭，但它没有泪水。
　　
　　混沌再次笼罩，伊尔便平静的在混沌中行走。
　　
　　混沌笼罩之后，再次散开。
　　
　　他的脚下是一片陆地。
　　
　　有了地，于是便有了天。
　　
　　地是黑红色，是稠黏的。
　　
　　天是黑紫色，是浑浊的。
　　
　　干涸的鲜血在无声的侵湿土地，于是地变成了黑红色，于是地变的稠黏。
　　
　　紫色的月光在黑夜下肆意抛洒，于是天变成了黑紫色，于是天变的浑浊。
　　
　　地很宽，但是没有人，所以很孤凉。
　　
　　天很阔，但是紫月残，所以很凄凉。
　　
　　伊尔平静的行走在天地之间，他好像走了很久，他的眼神由最初的震撼恐惧变成漠然，但他并没有走出多远，当他回头，那个看过一次的小土堆，却依旧在他身后不远处。
　　
　　不，他好像看错了，又好像没看错，只是周围变了。
　　
　　孤凉的土地上，多出了无数小土堆。
　　
　　仿佛是地在蠕动，将这些小土堆挤出地面。
　　
　　片刻后，他确定地面确实在蠕动。
　　
　　小土堆之后，是一块块的石碑，挤出地面，破地而出，石碑上没有刻字，显得很荒凉。
　　
　　有风吹过，掀起伊尔额头的发丝。
　　
　　伊尔看着破土而出的门，陷入沉默。
　　
　　门，不知道何时，打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