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考校 (第2/2页)
薛王氏是知道朝中这些重臣饮宴时是什么样子,旁的都可以凑活,酒水却要充足。牛栏山齐齐干完,其它酒水就齐刷刷的端了上来。文臣这边一律酒壶,武将这边除了长孙无忌其它直接上酒坛。苏晟年幼,也是酒壶,陪着房玄龄这群文臣说话,老薛和大老薛则一人拎着一坛子酒水跑到武将堆里拼了起来。
不一会儿,文臣这边还算克制,武将这头算是彻底乱了套。一盏牛栏山打底,一坛子大唐酒溜缝,一众杀才算是现了行了,时不时你给我一下,我给你一拳的,算是闹开了。就连秦琼这个以稳重出名的大唐名将,也大笑着时不时得挑拨几句,让场面离失控更进一步。
“苏县子,老夫曾听你年纪虽幼,却精通天文地理、百家诸子之学,不知当真?”房玄龄浅饮杯中酒,笑着问道。
“家师的确教过小子这些,但小子当时只顾贪玩,故而只学了些许皮毛……”苏晟挠了挠头,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回道。
“皮毛也是学了,不必谦逊。不过,老夫方才问的有些欠考虑,不若你讲讲,昔年苏秦挂六国相印,以合纵之说连六国之力以抗秦,为何因张仪连横之说而分崩离析?”房玄龄笑着问道。
“这……”苏晟眼睛迅速扫了一下旁人,却见几乎所有的文臣都用一种期待中带着些奇怪意思的眼神看着自己,心知这事是逃不过了,当下回道,“房相如此问了,小子便勉强一答。只是小子学识有限,如不恰当,还请房相及诸位伯伯指教。”
“但说无妨。”房玄龄将就被放下,说道。
“如此,小子就孟浪了。”苏晟也放下酒杯,回道,“小子以为,苏秦之所以可以成功,和张仪可以成功的原因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一个利字。”
“太史公曾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间的一切事都逃不过一个利字。五国合纵以抗秦齐,是为了利,为了五国可以保存自己的土地,阻止秦齐进一步发展,乃至可以有朝一日瓜分秦齐之地;秦齐连横也是为了利,为保自己的利,也为了谋五国之利。”
“然五国之所以败,盖因五国边界相连,相互皆有龌龊,无法齐心;秦齐之所以胜,因秦齐相聚甚远,无直接利益往来,与五国相比自然更齐心,又和远交近攻之意,能胜并不奇怪……”
苏晟神采飞扬,洋洋洒洒说了许多,讲了许久,从利益关系讲到七国政治差异,乃至外交政策,又分析了一通各国军力、文化、经济实力对比,一开始倒还扣题,后来就不知道偏到那里去了,将房玄龄等人讲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那种莫名的意味更加浓郁。
苏晟说嗨了,一口饮尽杯中酒,朗声总结道:“……所以说,六国之败与其说秦国太强,倒不如说他们自毁长城,自绝于天下。秦自商鞅变法后便肃清了朝堂,虽军力强盛,名将倍出,但六国就没有名将了吗?廉颇之流便不如王翦、白起?不然,只不过秦国做到了内圣外王,六国连自身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又怎能一扫寰宇,统一天下?”
“不错,不错。”房玄龄闻言沉吟片刻,笑着点头称赞了一句。随即端起酒杯,遥敬苏晟及在座众人,又言道:“苏县子此言大妙,当浮一大白!诸君,饮胜!”
“饮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