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恐吓信 (第2/2页)
“哦,你朋友啊。怎么称呼?”
“我叫南洋,南方的南,海洋的洋。你好。”小鲜肉居然挪开凳子,站了起来,跟汤勺握了个手,“你中文讲得真不错。”
我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有礼貌。
“谢谢。我父亲本来是中国人。”汤勺说。
本来…我真的不知道他说的这种算不算中文。
汤勺大概是看到我一脸有问题的样子,赶紧朝我使了个眼色,小声对我说,“晚些解释。”说完,他眼睛瞄到了我们桌上的那瓶昂贵的月亮之空。
“哇,恭喜你们,点了店里最后一瓶09年的月亮之空,这瓶算我的,请你们了。”说完,自己给我们开了酒,倒进了醒酒器。
假如我没有事先认识他,根本想不到这个用熟练动作醒酒的人是个警察。
“我们回头聊,你们慢慢喝。”他转身时,看了我一眼。
塞拉坐在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她远远朝我招了招手。我笑了笑赶紧把头缩回来,生怕多看她两眼产生幻觉。我在心里估计,汤勺和塞拉应该是一对。
“我靠,你居然从来没有说过你认识这里的小老板!”小鲜肉一脸不爽,他肯定是在怪我让他少拿了很多折扣。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只能呵呵过去。
小鲜肉或许是出于报复心里,哪壶不开提哪壶,“山川有消息吗?”他问我。
我愣了一下。
山川,那听起来真是一个隔了时空的名字。
山川是我妹妹。不是亲妹妹,我十岁的时候被意大利的一家孤儿院收养,那一批被收养的孩子,还有六岁的山川。后来,出了孤儿院的我们,还是一直生活在一起。我们相依为命,一起念书,打工,一起生活。我一直没有女朋友,只有她这个妹妹。直到六年前,她失踪,之后就没有再出现。我在她失踪后的第三天就正式报警录案。但是至今也没有音讯。
我喝了一口月亮之空,那酒味醇厚却不浓烈,醒过之后变得十分平静。就像过了多年之后的我,在听到山川的名字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已经忘记当初每天都怀抱的期待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失踪,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我想假如现在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连用什么姿态去迎接她都不知道。
“没有,没有消息。”算是回答他,也是回答自己。
或许现在这样的自身处境是在拯救我,拯救我于曾经无时无刻不缠绕我的噩梦。现在好了,噩梦的内容都翻篇了。这么想想,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甜点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喝懵了。
我本来酒量也差,14度的酒,几杯下去就懵了。
小鲜肉后来又要了一堆餐后酒,什么威士忌,什么朗姆酒,我大概尝了两种,站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脚踩不着地面了。
我最后的记忆是,塞拉走过来,扶住了差点撞翻桌子的我。小鲜肉和汤勺聊得正开心,汤勺貌似没有收我这顿饭钱。我特地抱着酒瓶子对他说谢谢,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因为之前有过经验,喝多了醒过来一睁眼每次都在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马路边上,被警察喊醒之类的。但是这一次看起来很安全,我睁眼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家天花板上的吊灯。
确实是在自己家里。
我一看时间,早上八点。头疼欲裂。
我抱着脑袋走进厨房,喝了一整瓶的水,才觉得清醒一点。
厨房桌上居然有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我没找到你的手机,出门给我电话,今天有重要事情。
CHENTANG。
汤勺?难道昨天是他送我回来的?
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家门钥匙。打南洋电话,响了三声就被他按掉了。五分钟后,他给我发了个微信:上课中。
我发现了两件事。第一,那只被南洋取名“小贱”的神秘的黑猫不见了,但是我家靠近大门的地方摆了一塑料袋的猫罐头,还有一个吃完了的空罐子在外面。第二,我昨天顺手揣进口袋里面的那封“恐吓信”不见了。
我下楼的时候,在楼下信箱看到一个白色的信封,露了一半在外面。
我走过去,抽出来。
上面又是只有我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LIRUFENG20.11)
打开信封,又是一张A4纸,上面依然只有一句话,和前一张一样,电脑打印的意大利语:
如果想见你妹妹,请远离卡尔梅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