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狱 (第2/2页)
“不记得了。”我说。
我逃避了他犀利的目光,就像当年我去警察局报案的时候,逃避了给我做案件记录的警察的目光一样。
他沉默了,他看我的样子,就像知道了我隐瞒的事情一样。
然后他缓缓后退了一点椅子。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们在过道的时候,你突然站起来,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五分钟的时间,也不说话,我叫你也没反应。跟中邪了一样。然后你突然冲过来,从我身上抢走了那把带血槽的刀子,我看着你,自己刺进了你自己的肚子。对不起。我没来得及阻止你。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自己捅了自己?!我真的是自己捅了自己?
汤勺大概是看到了我脸上惊愕的表情,冲我很肯定的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是事实。
“我听见你说,”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我的反应,接着道,“山川。你一直在念这两个字。是人的名字吗?”他试探性地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说,“是我妹妹的名字。”
“你有妹妹?”
“不是亲妹妹。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妹妹。她六年前就失踪了。”我说,“你当时是怎么知道尸体烧起来的烟雾有毒的?”我随便想到了一个点就岔开了话题。
“我也不知道,就是闻到的一瞬间,我觉得那是一种记忆里的气体,我下意识觉得是一种有毒的气体。我觉得自己曾经或许接触过它。”
我想了一想,很可能是我吸入了那种气体中毒,之后所产生的幻觉。
“可是尸体为什么会无端端地烧起来?”假设凶手的目的是为了杀害“老西木”,那头上一枪足以杀死他了,为什么要烧掉尸体呢?
难道是为了——!
“杀害他的凶手也想顺便干掉我们!”我激动地说。伤口又是一阵反应。
“对,所以我这两天一直在查找这方面相关的资料。我在1972年的一桩有很少记录的自杀案的档案里,找到了相似的记载。自杀者是一个寡妇,她枪杀了自己之后,她三岁的孩子居然喝农药也自杀了。三岁啊。后来警方检查家里的时候,从她点的香薰当中找到了一点化学残留物,经过化验,是*混合了罂粟花的粉末,而它们混合在一起燃烧出来的气体很可能会达到致幻的效果。但是这件事情后来也没有得到证实。我不知道我们闻到的是不是同样的东西。但是很奇怪,第一,他是怎么烧起来的。第二,按理来说,你有事,我也会有事。但是我却什么事都没有。”
我心说,或许是你体格好。
所以说,山川,是幻觉。
而我自己拿着那把恐怖的刀,把自己给捅了。我对着空气笑了笑。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到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老西木”说,画里有魔鬼。
这句话就像个魔音一样一直缠绕着我。当我完全清醒之后,这句话回想起来,越发变得像个诅咒。
哪幅画?是那幅《西莫纳》?
而他所指的回来了的“他们”,究竟又是什么人?和这整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一切都像能抽出真相,一切却都又没有线头可拉。
而我们,好像都已经把自己置身在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里。这已不是和刚开始那样,我仅仅只是不想把自己卷进一桩有着疑点的自杀案里那么简单了。
幸好,我没有死在里面。我抬头看了看汤勺。我不知道定时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他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把我活着带了出来。
汤勺的电话在我胡乱思考的时候响了起来。他调的警车的高分贝铃声把我吓了一大跳,整个房间就跟个作案现场一样。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结果摸出来一个屏幕黑着的,他随手翻了下,就丢给了我。
在他重新摸出另一个手机的时候,那个要人命的铃声终于停止了。
“喂?你说。”
他走到窗户边上去接电话。我够了半天终于从我的大腿上够到了他丢给我的手机。他幸好没有丢在我的肚子上,让我疼死算了。
是我的手机。
我记得我之前拿手机给老西木照照片的时候,他突然睁眼睛,我手一抖,就把手机抖到地上去了,后来就黑屏了。但是再后来,我又开起来过….不过,那个可能是幻觉。
我按了开机键。居然手机又能运行了,苹果果然强大,在你觉得它是好的时候,它往往就不太好,当你觉得它坏掉了的时候,它又神奇地好了。开出来的时候,电量只剩下了百分之五。
我翻开相册。翻开最后一张照片。
果然还在。
由于当时被“老西木”吓了一下,手一抖,照片有点模糊。他的脸和身体都在我照片的闪光灯下显得十分扭曲,就像灵魂出窍一样。
我关掉了照片。
等等!
我又重新把照片打开来。那是什么东西?!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靠近他衣服的地方,隐隐发着绿色的光。
哦——!原来他是这样烧起来的!
我看到汤勺挂了电话,刚想跟他说我的发现,结果他皱着眉头一脸奇怪的表情转过来看着我。
我问他怎么了。
“你那栋又出事了。”他说。
我心一抽。我那一栋?谁?
“不会是…七楼的老太太吧。”我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七楼的克雷斯纳太太,刚刚中午十二点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尸体已经发臭了,应该是死了一个礼拜以上了。也就是说,或许那天我们听见她的声音之后,她就死了。她的那只猫,记得吗?”
我木然地点点头。
“被吊死在她的门框上。老太太似乎是被它的尸体吓死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