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死亡神曲 (第2/2页)
他们走进去的,是一个迷宫。他父亲走得很熟练,并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就让他停下来把方向背下来。他只说了这些,别的什么都没说。而汤勺当时太小,把这个当成了一次纯粹的冒险。到了最后的地方,出现了两扇门。汤勺想走左边,而他的父亲,把他拉去了右边。并让他一定记住,如果再来这里冒险,一定要走右边,因为走了左边,会出不去。果然,他们很顺利地走到了出口。他的父亲还奖励了他一枚骑士勋章,问他下次假如一个人来冒险,能不能走出来。
他说,他一定可以。
一个礼拜之后,他父亲就自杀了。
“后来,我做梦的时候经常都会做到那次所谓的冒险,我在梦里会巩固我对那个顺序的记忆。但是我肯定,这次当我们真的去到那里的时候,那个迷宫被改变了。因为里面的顺序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我父亲当时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迷宫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被谁改变了。我上次肯定没有走过那片全是骸骨的地方,但我大约能感觉出来那是出口的方向。”
他低头对自己笑了笑,“幸好,我还是走出来了。”
他的脸上有光照的阴影。我那时猜的没错。他的噩梦不是死而复活的夏娃,他的噩梦是他一早被卷入了未知的秘密,却到现在也找不到解锁的钥匙。
我想起他当时那个失望的表情,现在我明白了。他父亲不想他走去左边,而当迷宫的顺序改变了之后,他想去左边看看能不能寻找到关键,却发现走不到那个地方去了。
我有种特殊的感觉,或许,他父亲那场所谓的冒险,是为了给他找一条生路。
“出口在哪里?”我问。
我回来之后,一直懒洋洋斜着眼睛望着我的小贱,现在突然跳到了我的身上。就好像我问出来的问题它能回答一样。
“我记得那次我们是从波波利后花园那个石窟里面出来的。但是这次,我们是从老皇宫的古罗马遗迹那一块出来的。不是一个出口。”
我看看手里这只猫,回忆了一下博老头那天跟我说的话。还有那张纸,对了,那张纸后面类似地图的东西。
那个鬼地方不止一个出口。那张图会不会标识的不是瓦萨里长廊,而是那个地方的所有出口呢?
可能,这只猫真的能告诉我们一些答案。或许,它知道的比我们都多。
我问他这几天还查到了什么资料没有?
他说,这几天局里在全力盘查上次那个纵火案,和老太太被猫吓死的案子。他们把这两个案子定成了连环案件,怀疑是一个变态凶手所谓。至于其他的东西,他最近也什么机会去查。
“对了,被杀死的‘老西木’呢?是不是那个西木的父亲?”
汤勺摊开手,表示不知道。“西木这几天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也不来跟我对着干,就一个劲地躲着我,跟撞了邪一样。”
我跟汤勺说,我知道那个“老西木”是怎么被烧死的了。
“白磷。”
我给汤勺看照片上,靠近“老西木”尸体附近的绿色亮光。这些白磷粉末应该是和子弹一起打出来的。
他突然皱起了眉头——“慢着。我想到了一些东西。”
“你记得你在那张有红戒指的照片的纸上看到的但丁《神曲》吗?”
——我走进一座宽阔的坟场,密集的坟丘让地表起伏不平。棺材都敞开着,里面有烈焰燃烧,传来悲鸣之声。
“宽阔的坟场…烈焰燃烧,传来悲鸣之声....”我看了看汤勺,“你的意思是,杀人的凶手,有意要与《神曲》的句子呼应?”
“你想想,假如把那个全是骸骨的坑当成坟场,是不是说的过去?”
我想了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我看。
“这上面的图案是你一直问我的,我后来终于想起来了。这图案你知道是什么吗?这是美蒂奇的那个伟大的洛伦佐,他们家第三代继承人的徽章。这是代表他的标识。”
“那这个徽章一直不停出现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我被搞糊涂了。
“你听我说,还有巧的。那幅画,就是那幅丢失的馆藏,不是波提切利给西莫纳画的吗?西莫纳是洛伦佐的弟弟朱利阿诺的情妇。而现在洛伦佐的徽章出现在这一系列的事情里面,肯定不会是个单纯的巧合。”
当然,这些出现在一起的东西,谁都不会只是单纯的巧合。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是对着电脑网页拍的,有些模糊。
上面就是这个图案,而下面写着一句话,我又一次将它念出来:
“圣殿变成了兽窟,法衣也变为装满罪恶面粉的麻袋,
复仇女神用爪子撕开自己的胸口,击打着自己的心脏然后尖声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