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画室 (第2/2页)
我不是逃避,我是被刚刚的电话吓到了。
但丁《神曲》里的那两句一直在我脑中徘徊,我想象着我被拉进地狱将要经历的画面,浑身都充满了一阵酸爽感,汗毛都一根根地立了起来,不敢再去继续想象。
现在又有密道了。
这会不会就是地狱的入口?
我问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进去看看。”汤勺大概是学过读心术,我发觉我每次想什么他都能知道。
我看到他伸手握住了这个爱神的小鸡鸡…向右拧了一下,然后又将它向左复位。
这个机关也是绝了!一般人哪能发现得了?我掠了一眼汤勺那张平静的脸,这个人IQ得有多高才能发现这种机关啊。
喷水池下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入口。大概有半人多高,但是宽度绝对足够一个胖子进去了。汤勺弓着身子一闪而入。我刚进去,那个半圆形入口就在身后关闭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汤勺看我惊讶的表情,立刻表示不用担心。他指了指里面一个跟门铃一样的按钮,对我说,按这个就能出去。
其实我并不是惊讶这个。我是自己忽然恍然大悟了,刚才那个黑影,原来就是这么消失的。也就是说…那个消失的黑影应该就在这里面!
“这里有别的人。”我小声说。
我刚刚因为太过紧张,完全忘记跟汤勺说看到黑影消失的事情了,这里肯定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什么别人?”汤勺立刻警惕起来。
但是手电晃过这里一圈,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然衣服的边上也黑了一块。我伸手摸了一下那扇带有机关的移门,手指上也染上了黑色。有人用黑色的颜料涂满了这扇门的内侧部分,为什么?
我借着汤勺的手电光瞄了一眼这里的陈设。怪不得他身上有那么浓重的颜料味,这里空间并不大,像是个画室。大小顶多也就二十个平米左右,摆满了画框和已经完成的作品。在右边的夹角里,还有一张放在地上的席梦思,白色的床单上,有一些红色的东西触目惊心,也不知道是颜料还是鲜血。床前面有个很简易的卫生间,连门都没有。
有人住的画室?
地方虽然小,但是收拾得很干净。看来一直有人在这里活动。颜料浓厚的气味,因为没有窗户而囤积在空气中,完全散不出去。我被熏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小贱就蹲在一幅画的前面。
我看到它的时候有些愕然。
它指的不是小贱,而是那幅画。那幅画,简直是小贱的肖像画。
我走过去,蹲下来。小贱一歪脑袋,我便被惊呆了。
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这只是一幅草稿图,但是画中的黑猫歪着脑袋,脑门上的倒三角,和眼前的活物小贱真的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南洋曾经说过关于那幅达芬奇的手稿。那幅网上找不到的达芬奇的手稿图,那只他在圣马可花园里看到的西莫纳形影不离的黑猫,后来随着西莫纳一起下葬。对,就是这个。
是赝品,还是原件?
简直不可思议,原来真的有这样一幅画。眼前的小贱一下子变得邪气起来,会不会这只猫真的是穿越过来的…
这幅画的右边,摆着一个画架。架子上似乎还有一幅画。
我把手机灯打开来,画上的颜料好像还没有干透。刚刚消失在这里的那个黑影,是不是就是这个画室的主人?而这人现在又在哪里呢?是不是就在这个房间的某处望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当白色灯光照到画上去的时候,我的呼吸停止了,我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画上有一座平房正在燃烧着,它孤独地座落在深林里。火光冲着天际而去。而那片火光之前站着一个男人,他用静默地背影对着我。
画上的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或许这就是爪子撕裂胸腔的声音,这就是恶魔尖利的笑声。
我的伤口裂开来。我在流血。
我一步步往后退,小贱那发光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我一步步往后退,退到有东西绊住我的脚腕,那大概是我碰到了那张染了红色的席梦思。
而这时候,我的后背被一个坚硬地东西顶住了。
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别动,不然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