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绑架 (第1/2页)
我作为一个嫌疑犯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对一个警察吐露了我心里最大的秘密。
可能这是一个很荒谬的设定,因为我刚刚所说的所有实话都可能被他记录在案,当成日后指控我参与犯罪的证据。
汤勺听我说完之后,在我面前沉默了。
他低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站起来,叫我跟他一起走出去。
外面的天很黑,可能是下雨的缘故,连路灯都显得不太亮。
汤勺点了一根烟,又递了一根给我。外面很冷,我的手在发抖。
“你不用担心,刚刚那间审讯室我检查过,摄像和录音记录都没有开,歌里答应把你交给我审讯,就不会做隔墙偷听的事情。所以你刚刚说的,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你说的肖德利这个人…”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这个人…我知道。”
“什么?!”
“对,我听过他的名字。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ALAN宋,大鹰吗?最早博物馆的那幅《西莫纳》是她找到卖给乌菲兹的。大鹰一直都做古董的走私买卖,也有明面上的生意,但是他做的最大的,是赝品的贩卖,其中最大的一部分就是画。而那个肖德利,据我所知,是他底下的第一把手。”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不做警察之后,跟了大鹰一段时间。”
汤勺点点头。
难道山川的事情跟所有这一切都有联系?怎么可能?假如真的有联系,又是哪种层面上的联系呢?
“山川,你把她埋在了哪里?”
他突然问我。
埋在哪里?具体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那天埋她的时候,我走了很远的路。你可能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当你行动比脑速快的时候,所做的事情或许你一天后就没有记忆了。我只记得自己把山川埋葬在很远很深的树林之中。离开那座荒废着火的屋子还有很远的距离。
我们趁着半夜上了山,进了林子。我沿着大致的方向带着汤勺一路走。这里非常偏僻,风雨声很大,我们脚踩落叶走过的地方都吱吱嘎嘎在脚下响,就像有第三个人跟我们在一起走。
但是我的内心是空荡的,我发现跟汤勺说完这些之后,我整个人都感觉平静了许多。
到了大概差不多的位置,我停下来。
“应该是这里。”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参天高的大树,当时我什么也没有记住,只记得有这么一棵树。假如这里如此大的树只有它这么一棵的话,就应该没有找错地方。
汤勺踩了踩地面,便开始动手挖。
但是我们挖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有挖到。
我说:“可能不是这里。我确实记不清楚了。”
汤勺说:“不对。是这里。你来看看。”说着,他指着其中的土给我看,“这里明显有松动和翻新的痕迹。而且周围的土层新老程度不一样,明显被人挖动过。应该是尸体被人挖走了。”
“山川的尸体,被人挖走了?!”我惊恐地望着他。怎么可能?!有谁知道这里埋了尸体?难道那天我埋尸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突然,汤勺一转身,把自己的手机扔了出去,“谁——?!”
紧接着就有脚踩树叶的脚步声从身后方的深林之中传出来。
有人!
汤勺反应极快,拔开脚一阵风地追了出去。我好像隔着大风老远听见他朝我吼了一句:“原地等我!”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跟着他重新钻到深林当中了。
我并不是没有方向感,不过现在一头扎进来的地方并不是我们来时的方向。这里的树林很茂密,在这种下雨漆黑的夜里,很难找到方向。
“陈唐!陈唐!”我喊了两声,密林里传出了我自己的回声。
汤勺不知道追着那个人去了哪里。
我大概感觉了一下方向,找了条比较宽阔的小道往前走。差不多才走了五分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类似于脚步声的响动。声音节奏很快,等我听清楚想回头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在我失去知觉的瞬间,脑壳上方的一阵麻木感才传递到大脑皮层。
有人用硬物敲了我的脑袋。
我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的周围一片漆黑。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沉淀的,糜烂的气味。我努力想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但是这里的黑暗,就像当时我们在地底下经历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好像眼睛永远无法适应这种黑到彻底的环境。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盲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我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我被人以坐着的姿势绑在一张靠背椅上,动弹不得。绑住我手腕的绳子几乎勒进了肉里,只要我一动,它们就开始摩擦我皮开肉绽的地方,生硬而钻心地疼。
我努力把在深林里面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下,我是被人突然敲晕之后,绑来了这个不知道哪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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