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秀莲之死 (第2/2页)

生活过得很是安逸，后来少平接到一个电话，说秀莲嫂快不行了。少平给矿上的兄弟安排一下工作，然后请几天假就匆匆回家了。
　　
　　双水村，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曾经我厌恶一时，现在又回来了。哥呀，当初你如果娶了润叶，生活可能就是另外的样子吧。一眼望尽这片黄土高原，但是这时却是白雪皑皑。寒冷但是让人清醒，雪从天空中翩跹而舞最后飘落于地，雪在空中的舞姿是那样的让人心平气和，但是又时时刻刻能感觉到鲜血汩汩地翻涌着。
　　
　　少安一直陪在秀莲的身边，一刻没有离开。少安一想到平时对秀莲态度，那种愧疚感就猛烈的从心地迸发出来，不可遏制。少安紧紧地握着秀莲的手，虎子，燕子围在母亲的旁边，这两个不涉人事的小孩会懂得母亲躺在那里意味着什么吗？他们也许懂：他们的妈妈要睡上好长时间。他们真是天真呀，即使他们再天真，阎王总不会眷顾一个将死之人。少安呀！为什么你就没有好好对你的婆姨呢！你就不知道她那么辛苦的为家操劳着，顶着砖厂的熊熊黑烟，没日没夜的为工作的人准备饭菜吗？
　　
　　秀莲的脸色苍白，身体或许有某种疼痛在她虚弱的身体上尽情的享受它们的快感，但是秀莲麻木的神经根本无法觉察到任何的痛苦。少平走进这箍新窑来，脚步是那样的轻，孙玉厚和兰花轻轻说了句：少平回来了。
　　
　　少平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秀莲看着少安，她想看看这个男人，这个自己的男人，黝黑的皮肤，坚实的臂膀，他是那样的真切，但是这个她一生唯一爱过的人，我便要离他而去。那是多么悲伤地事呀，她好像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抚摸着少安的脸颊，开始露出淡淡的笑容，继而又是一种心安理得感觉，说出了生平最后一句话：和润叶好好过活……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终于撒手人寰了，笑靥如初见。少安一拥地抱上这尊躯体，温热犹存的躯体。终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看着爸爸哭起来，虎子，燕子也开始哭起来。少安在此刻哭的那么像一个小孩子。温热的气息慢慢从这个温暖的躯体散发开去，很快身体变得寒冷，少安想用自己的拥抱再去温暖这个可人儿，可是这个身体究竟不会再温热起来！
　　
　　孙玉厚的老眼中流出浑浊的眼泪，少安的的奶奶叫了一句：秀莲殁了。奶奶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这么清醒呢。这一刻她想到的人为什么不是润叶呢。这一刻她才承认秀莲的存在吗？
　　
　　可怜的秀莲，一生生活在农村中，没有真正享受一天好日子。就这样的走了，在走之前还是那样爱着这个男人，自己已不再拥有，而宁愿让爱他的人去继续呵护这个今生来世都会爱着的男人，这是多么伟大的爱呀！
　　
　　窑外雪花漫天飞扬，这箍新窑铺满了皑皑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