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绿袖的日记 (第1/2页)

1931年四月十四日晴
　　
　　今天是来到园子里的第一天。王叔说，我是新来的，这几天先不用上台唱曲，在旁边观摩着就行。我站在舞台一侧看着紫蝶在台上扭动着腰身，台下的男人看傻了眼。我甚至有了一丝羡慕，期盼着自己也可以快点登台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原本因为王叔将我骗来而抱有的那份恨意似乎也渐渐转化为妥协。像我这样的女子，没有在应该嫁出去的年纪找到个好人家，又何必在家里当拖油瓶呢。当王叔对我说有份好活的时候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只要能够逃离那个男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民国二十年春。
　　
　　今天是个春光明媚的好日子。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把房间照的亮堂堂的，空气里的灰尘似乎都明晰可见，有种毛茸茸的质感。我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搜寻着那辆军用吉普。
　　
　　现在才三点，他是不可能来的。但从起床到现在，满脑子都是有关他的画面。他抽烟的样子，他下达指示时微蹙的眉头，他沉思时的专注，他听了我的曲子之后噙着微笑的嘴角，他深邃的眼神，他低哑的嗓音唤着我的名字，“袖儿，我很想你……”，
　　
　　我想与张钦有关的一切已经烙在了我的心上，注定成为我之后那么长的岁月里不可磨灭的伤痛。
　　
　　我是漾春园的一名戏子。张钦是一名少将。
　　
　　是的，你没有猜错，我爱他，就像漾春园那小池子里的鱼依赖着那一汪绿莹莹的透明。从那天他从洛桂手里救下我，我就知道我再也无法将他从心里抹去了。
　　
　　这得从我第一次登台说起。
　　
　　为了能“一炮而红”，我精心打扮了一下午，穿上了王叔给我的水绿色旗袍，一头卷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像是海里柔嫩的水草。那时的我也许是年轻气盛，自恃年轻，没有戴耳环也没有戴镯子，我用自以为最勾魂的姿态扭动着上了舞台。唱了最拿手的《游园惊梦》。唱完后台下的掌声意料之中的热烈，那些男人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明白了自己有多美。洛桂就是这时候找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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