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衙役 (第1/2页)
衙役
康熙年间,山东临清县县郊常有僵尸出没,附近路过的客商屡屡被其所害,一时皆是人心惶惶,赶路都要白日数人结伴才敢通行,而天色一黑则再无人敢走夜路了。有一天两个外地的差役押解着一个犯人经过此地,时当秋风萧瑟天气乍凉,转眼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而这周围皆是荒郊野岭,三人无处躲避,只得顶风冒雨艰难前行,身上的衣服转眼即被湿透,两脚也都是泥水。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雨却是愈发猖狂,连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他们放眼四望却发现四周了无人烟,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摸黑赶路。走到初更的时候,三人透过雨雾看见前方不远处似乎有微弱的灯火,不由精神大振欣喜不已,知道此地必有人家,于是双脚如风顺着山间小路奔到灯火前,发现原来此处有两间茅屋,一前一后建在山林间,看上去已经有些破旧了,而灯光便是从前面的这间茅屋中透出的。此时风疾雨大,三人饥寒交加疲惫不堪,只想找一个遮风避雨之所,眼见房中有灯,当即便推门而入。
待三人进去一看,只见屋内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别无余物,唯有一支红烛立在桌上,烛光忽明忽暗摇曳不定。桌前长凳上一个身着素衣的长发女子正背着身子低声嗓泣,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到三人的到来。领头的差役心中暗道:“原来这家只有女主人在。”他轻咳一声便上前两步对女子道:“我们是外县的公差,因押送犯人途经此地,路遇大雨一时难以前行。偶见贵宅便冒昧登门,还请主人能让我们借宿一晚,明晨一早我们就走,绝不敢多扰。”语音将落女子便停止了哭泣,等了半响方才幽幽说道:“奴家丈夫刚刚去世,尸体尚在后面的房子里还没有下葬,家里除了奴家一个寡妇外,再也没有别的亲人,若是留宿你们恐怕不太方便。”那衙役见她说话之时始终没有将头转过,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此时三人又冷又饿筋疲力尽,外面又是狂风暴雨,实不愿再赶夜路,于是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女子苦苦哀求起来,再三恳求能让他们留宿一晚。
说了半响,女子似乎经不住他们的乞求,背身对他们道:“看你们这样子,奴家也只好容留你们一宿。只是这间屋子本是我住的,你们只能睡在后面的那间房里。那里还停放着我丈夫的尸体,你们难道不害怕吗?”两个衙役平时素来胆大,此时只求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一晚,此刻听女子应允下来心中均是欣喜万分,口中忙说无妨无妨,我们都是走南闯北百无禁忌之人,再说住在后屋也是理所当然,不劳你担心。女子听罢徐徐说道:“即是如此最好。奴家一个寡妇出头露面实在不太方便,还是请你们自己去后屋歇息吧。”三人点头躬腰满口称谢,当下便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蜡烛用火石引燃,接着来到后屋前,推开房门鱼贯而入。
一进屋他们便举烛四处张望,果然看见一具男尸体停放在房子中间的地板上,身上还盖着一张破草席。三人也顾不了那么多,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了下来,把蜡烛放在一旁,然后草草吃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便躺在地下和衣而睡了。没过一会两位差役就鼾声如雷,只有犯人因为心中有些害怕,一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正在他迷迷糊糊将睡未睡间,忽见烛光跳了数下就暗淡下来,连灯芯都变成了绿色,随即屋中便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声。他心中惊骇万分,却又不敢坐起,于是便睁开眼睛循声悄悄看去。却见惨绿的烛光下,那具尸体居然掀开席子从地下慢慢坐了起来,然后起身缓缓走至在烛前一动不动。这尸体披头散发全身僵直,面如金纸目放荧光,只将犯人吓得魂飞魄散抖做一团,张张嘴想喊却怎么都喊不出来,只有一边假装睡觉,一边偷窥着僵尸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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