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迫僵 (第1/2页)
康熙五十六年,正值盛世。杭州城钱塘门附近商铺林立,人流如织,最是繁华不过。
在离钱唐门不到三丈的地方便有一座更楼,楼上住着一个更夫,系附近的居民共同出资所雇,每晚四处巡逻,专门用以防火防盗。
这一年七月刚过,原来的更夫因家中有事回了乡下,众人便又重新雇了一个,此人名作任三,四十上下无妻无子,生得满脸横肉喜欢耍勇斗狠,平时虽有点无赖,倒也算有点胆识,自他担任更夫以来每晚都能按时巡视打更,从不偷懒耍滑。
一天夜里,他如同往常出了更楼四处巡查,到二更时恰会路经一座小庙,于是就在附近击柝报更。
可是这晚当他巡视到庙前时却发生了一件怪事,任三报更完毕觉得有些疲倦,正想在树后抽锅纸烟,不料刚将烟袋拿出,忽听
“吱呀”一声庙门轻启,随即从庙中闪出一人来,虽身形踉踉跄跄却又脚步如飞,还没待任三看清是什么模样便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
任三见状以为是庙里的和尚有事出去,倒也不以为意,抽了几口烟便到别处去巡视了。
等到快四更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庙门外,不想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又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庙里,任三见这人走路姿态怪异,如同喝醉酒一般,心中不禁有些纳闷起来,这深更半夜庙里怎会还有僧人出入?
待他满腹狐疑的走到庙前,只见庙里黑漆漆的一片并无半分灯火,他在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端倪来,摇摇头便沿路回去了。
待得第二日二更时分,任三又走到了庙门外(更夫打更走的路径都是一样的,每晚到哪是几时基本也是固定的),不想这次柝声一响又见昨夜那古怪的身影又从庙里出来,片刻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任三心中有些惊疑不定,等快四更的时候,他便专门躲在庙外树后,不多时果然又见那个身影推门而入,同前晚一模一样。
见此情形任三更觉诧异,觉得此事大不寻常。若说此人是贼盗之类,却是有出有返不合常理;若说他是庙中的僧人,可每天深夜出门却又所为何事呢?
想至此处任三心头忽然一震,莫不是里面的和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每晚才会偷偷出门四更而归,唯恐旁人发觉?
这些和尚看起来白天慈眉善目一心向佛,只怕夜里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说不定晚上是出去会哪个相好的去了,再看他行路时的样子分明已是喝得七荤八素,故走路才摇摇晃晃。
任三本是个无赖出身,身上自然就有些流氓的习气,以己推人更觉此事定然无疑。
他心中不由有些愤愤不平,可转念一想,忽然计上心头:明晚自己何不早一点守在庙前,悄悄的看看到底是那个贼秃出去风流快活,先认清他的模样,等到白天再去庙里讹他一笔钱财,如此一来岂不是以后数天的酒肉钱都有了?
想到这他不由心花怒放,当下先在庙前看好地形做足准备,只等明日晚上再前来窥视。
到了这天夜里,任三提早一刻来到庙前,躲在树后聚精会神的盯着庙门。
到了二更时分,他仍按往常一样击柝,柝声刚刚响过,果见庙门打开,那个身影又走了出来。
此时月明星稀,光可照人,任三从树后悄悄看去,只见此人身材干瘦,面上色如枯腊,眼窝深陷,再看身上的衣服破旧发黑,也分不清是什么颜色,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这人两肩还挂着一串纸做的银锭,走起路来摇摆不定,似乎难以立足。
任三见状不由头皮发麻,双腿打颤,一时心中惊骇万分,这哪里是一个和尚,分明就是一个僵尸。
眼见着那僵尸摇摇晃晃孑然远去,也不知去了哪里。任三出了一身冷汗,连更也不敢打了,急忙返身回到更楼,躲在床上蒙着被子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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