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卷——虎变 (第2/2页)
话音刚落便从洞后石室中走出一个发髻上插满山花的年轻女子来,这女子将手中的竹筐放在石桌上便又转身回到室内,金利一看却见竹筐内全是鹿肉干。班雄不好意思的对金利说道:“深山中找吃的不太容易,还请您不要嫌弃。”金利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不待班雄说完便伸手从筐中抓出一大块鹿肉干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班雄一见大喜道:“没想到先生也是我辈中人啊。”于是也伸出手去和他一起大吃起来。待吃完后班雄便问起金利的家世,听说他至今仍是单身孤苦一人,不由皱起眉头似乎若有所思,金利正感觉有些奇怪,班雄却忽对他道:“舍妹虽然粗鄙,但也算勤快能干,您既然没有家室,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想让她来侍奉您,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金利一听此言不由愕然万分,没想到这给班雄看病还有这等奇事,一时不由踌躇万分。班雄见状又道:“我辈做事应当直截了当,不要优柔寡断忸怩作态才是。”说毕起身又走到老妇人跟前给她耳语数句,只见老妇人听后转头将金利自上而下扫视一番,缓缓点了点头,接着回身向洞后叫了一声,却见方才那女子又走了出来,神情大大方方并无羞涩之意。金利见事已至此,当即便点头应允了。班雄一见大喜,当即将两人叫到一起交拜成亲,当晚洞房花烛其乐融融,自此以后金利便和女子在洞后的石室中住了下来。
过了十数天,班雄的伤处已然痊愈,便邀请金利和他一起欣赏山中的景色。金利在洞中住了十几天早已有些郁闷,班雄此举正合他心意,于是便随着班雄来到洞外,果然觉得山势嶙峋树木茂盛,别有一番风景。两人一起前行了数里,道路越来越险峻,金利心中有些恐惧,于是准备返身回去,班雄忽然指着山顶对他说:“上面还有人在行走,有什么可害怕的呢?”金利随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人正从山顶飞步而下如履平地,不多一会便到了两人跟前,一见班雄便向他叩头说道:“慰文公想和您在南山打猎,特地派小人来请您前往。”班雄对来人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来。”于是这人又飞步离开了,瞬间就消失在山谷之中。班雄拉着金利一起回到洞中,对他道:“今天要是能猎获异味,当和您一起共享。”说完便从柜中拿出一件虎皮衣出去了。金利见状心中不由感到有点疑惑,待吃过晚饭在洞外散步的时候,忽然远远看见一头身形巨大的猛虎一边咆哮着一边向山洞狂奔而来,金利一时骇惧万分,眼见旁边有一棵粗壮的大树,心中不及思索急忙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只见那猛虎奔到树下便象人一样站了起来,随即身子一抖将虎皮抖落,转瞬即变成了人的形状,金利定睛一看,原来这老虎正是班雄,金利只道遇见了妖怪,心中更加害怕,骑在树枝上双股战栗全身发抖,以至于连枝头上的树叶都随之抖落了下来。班雄听见头顶簌簌作响,抬头一看发现金利正在头顶,于是便让他下来。金利虽然心中惧怕。但是也不敢违背班雄之话,只好胆战心惊的爬下树来。班雄让他和自己一起回到洞中,金利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班雄见状就上前将他搀扶着进了山洞。进洞后班雄便让金利坐下,对他做了个礼道:“偶然间露了真形让您惧怕,这是我的罪过啊。不过这世上之人有虎狼之心的成千上万,况且个个贪残凶狠不死不休,我虽不是人,但却是心怀仁慈没有害人之心,而且脱却皮毛就能立还人相。您为什么不害怕这许多的虎而独独害怕我这一只虎,不害怕终身不会变的虎而去害怕偶尔蒙皮的虎呢,这才是我不能理解您的地方啊。”金利一听此言,心中大为佩服,眼见班雄并无恶意,于是才稍稍感到心安。
这天清晨他早早起床,看见班雄还在睡熟,忽然好奇心起,于是便偷偷从柜中将虎皮衣取出走到洞外,试着将虎皮衣披在身上。没想到皮衣刚一着身,他就猛然间就变成了只老虎,自己四处看看觉得很是威武雄壮,唯独四肢不太习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蹒跚难行。正在此时他的妻子采完鲜花恰好回来,一见此状不由捧腹大笑不止。金利感到非常羞惭,急忙将皮衣抖落下来恢复了人身。妻子微笑着对他说道:“夫君您若是不嫌我们是异类,妾倒是可以为您另做一件新衣。”说完便回到洞中将此事告诉了她的母亲,老妇人一听也很欢喜,便翻箱倒柜的找出十几张旧皮交给女儿,让她按照金利的身材缝制出一张皮衣来。班雄一觉醒来发现妹妹正在缝制虎皮衣,心中不由大为奇怪,于是便问她是怎么回事,妹妹将早晨的事一说,班雄这才恍然大悟,不由爷大笑起来。等到皮衣做好,他便和金利一起蒙上,每天两人都在山洞外奔跑跳跃,班雄教金利剪扑啸吼搏杀猎物,时不时的还一起出去打猎,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如此又过了几年,班雄的母亲得了重病,金利采集了山中的草药熬制成汤给她服下,可是因为她病的实在太重已经油尽灯枯,所以服药之后并不见效,不多时就撒手西去了。班雄大为悲痛,心中有些怀疑金利的医术不精,以致于时不时的就会埋怨他几句。金利心中有苦难言,于是私下和妻子合计要回自己的家,妻子也深以为然,对他道:“郎君所言自然有理,可是妾的兄长性格暴烈,若是被他知道必然不会同意。”金利一听大为忧虑,搓手道:“那这可如何是好?”妻子低头想了一会,方对他道:“妾听说老虎吃了狗肉后便会大醉,若是能得到狗肉的话我们夫妻就可以离开了。”金利听后自此便暗自留意四处找寻野狗,没过几天便在后山猎杀了一只,他让妻子将狗肉提早烹制好,待兄长一回来就端出来让他食用,班雄大为高兴,不到片刻就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没过一会,果然倒在地下烂醉如泥。金利和妻子急忙趁着这个机会收拾好行李匆匆离洞而去。
待得十数天后两人来到施南城外,正在路边坐着休息,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在上坟祭祀先祖。金利仔细一看,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首,只见领头祭祀的正是那个杀害了自己兄长的杨斌,原来他今日刚好带着家人出城来祭祀先祖,不意恰逢金利携妻回家,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金利不及和妻子细说,急忙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虎皮衣披在身上,瞬间化作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埋伏在路边,等杨斌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狂啸一声跳了出来,将他扑倒在地一口咬死,其家人见状直吓的是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如作鸟兽逃了个干净。待众人都不见了,金利才将皮衣脱下放入包袱中,对妻子述说了事情的原委。等到回到家中,妻子将虎皮衣拿出想要烧毁,金利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止,妻子却对他正色道:“您的杀机已启,如果今后再有什么人得罪了您,您要杀他又该怎么办呢?”说完便将皮衣扔进火中烧了个干净。施南府的民众知道杨斌被老虎咬死,纷纷拍手称快,都说这是他作恶多端的报应,而府令不久便以贪墨事发而被治罪。金利则继续以医为业,救治了不少贫苦乡民,家中也渐至小康,后来他的妻子连接生了两个儿子,自小都身体健硕孔武有力,长大后两人入了军队,都立下了不少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