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柳家之难 (第2/2页)
崔涤死死地盯着亲密地站在柳郁身边的裴氏,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忽喜忽忧,似喜似忧,一变再变。
“想不到……裴家的小娘子,如今却在这山野之地为一农妇。想不到二十年后,我和你居然会在这样的境况之下重逢,真是人生无常,令人唏嘘啊。”崔涤苦笑着说道。
裴氏淡淡一笑,拉起柳郁的大手道:“崔先生此言差矣!妾身一介女流,嫁农民则为农妇,嫁商人则为商妇,嫁官人则为官妇,都是一样,只要夫妻两人情投意合,相濡以沫,便是最大的成就。妾身对于男人,并没有太大的野望,只是希望他能独立自主,不要为奴为婢,供人使唤而已……”
裴氏这话可算是阴毒。崔涤笑话她嫁给了一个农夫,她却笑话崔涤只是一个“为奴为婢”的人而已,没有尊严。
捕头一听这大美女如此不给崔管家面子,那还了得,立即训斥道;“大胆,你这泼妇,崔管家也是你……”
“啪——”捕头的脸上忽然传来一阵火热的疼,他有些难以置信地住了嘴,惶惑不已地看向施暴者崔涤。
“没放你们咬人,你们就算是吠一口,都是对我的不敬,明白吗?”崔涤显然是把从裴氏那里受到的气转嫁到了捕头的身上。那捕头马屁拍到了马腿之上,虽然不忿被比作狗,也不敢申辩一句,只好默默退开。
“裴娘子——”崔涤回头,淡淡地说道:“今天我等前来,是为抓捕柳郁而来。你若现在退开,凭着你我两家的交情,还有你我往日之情,我可以放你一马,你可要想清楚了,莫要自寻烦恼。”
裴氏的神色冷了下来,道:“崔涤,你我之间有什么交情。当年你只是一厢情愿,对我死缠烂打,我早就看穿你这人貌似忠厚,实则阴毒,形若宋玉,心似易牙,谁嫁给你就是谁瞎眼,所以你莫要和我谈什么交情。自从你随着你的主子来到歙州,我便知道你的存在了,但我不去找你,不是怕避嫌,只是不屑和你扯上什么关系而已。至于你所说咱们两家的关系,我想我们两家并没有什么交情。出嫁从夫,我现在是柳家的人,我现在叫柳裴氏。裴家和你有什么交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柳家和你没有,也不想有任何的交情!”
众人听得这番话,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态。柳家的人更是同仇敌忾,他们可不相信今日崔涤的出现,是巧合。在他们看来,崔涤今天的作为,明显属于栽赃陷害,霸人妻女的事情。这种事情,作为穷人听着都会怒不可遏,更不要说发生在眼前了。
崔涤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他当年的确是曾经猛烈追求过裴氏,后来裴氏莫名失踪,他还很是怅然了一阵,便随意娶了一个女子。婚后因为夫妻不和,夫妻关系也就成了门面上的东西,基本上两个人也只有在商讨儿子的问题上,才会见面,其他时候一直是各行其是。而即使是对于夫人给他生下的唯一的儿子,他也很少管教,以至于崔胖子成为了典型的纨绔。
这些往事,对于崔涤来说,一直是隐藏在心底的痛。不想今日就这样被裴氏毫不客气地揭开,心中的窘迫和苦痛是难以言喻的。
“好,好,柳夫人果然依旧快人快语,柳郁,你怎么说?”
柳郁轻蔑地望着崔涤,道:“我们夫妻同心,夫人的话,便是我的话!”
“很好!”崔涤那张极具魅惑的俊脸变得有些扭曲:“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柳家夫妇民冥顽不灵,抗拒官府,还不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等等,柳家可不仅仅只有两个人,你们还忘了我!”又一个女声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看时,却见一个手上挎着竹篮、一身男装的少女正向这边走来。她那张绝美的面庞之上,汗涔涔的,闪闪发光。
“胡说,你来做什么,还不回去!”裴氏对胡说极为疼爱。自从两家把婚事定下来之后,胡说也是有意讨好,对柳郁夫妇十分的亲近,裴氏则是爱屋及乌,和胡说关系日笃。见到这关键时刻,胡说居然闯入,饶是她一向从容,也不由得色变。
“柳伯父,伯母,我虽未过门,名分已定,自然也算是柳家的人。柳家有难,我如果置身事外,以后又有什么面目以柳家的儿媳自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