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角逐副省长失败 (第1/2页)
这个刚入伍不久的武警战士平常里是不关心政治的,他们关心的,只是住在这个大院子里的省级领导,不知道这个赵民权,在滨海省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洪发树接的电话,他交待说:“立即放他进来吧,和张书记约好的。”
武警战士马上换了一个笑脸,冲着赵民权的汽车,敬了一个礼,一挥手,就放行了。
车子又拐了几道弯,就到了一栋别墅前。
远远望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在那里等候。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覃邵华对赵民权说:“老板,洪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了。”
车子缓缓的开到门口,停稳,覃邵华下来,先冲洪发树点了点头,说:“洪秘书好!”
洪发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又拍了拍覃邵华的肩膀,说:“兄弟,大家都是兄弟。”
覃邵华为赵民权开了车门,赵民权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满面笑容的弯下腰,和洪发树握手说:“洪秘书,辛苦了,多谢老弟了!”
洪发树连忙客气的说:“赵秘书长好。”
旁边站着的是张运来的司机田万通,徐庆春认识,连忙介绍说:“这个是田师傅。”
赵民权也忙伸出手,和田万通握了握,说:“田师傅好,幸会,幸会!”
一个做司机的,被隆重推出,也是一件非常光彩的事,田万通握着赵民权的手说:“赵秘书长,我和你妹夫况鸿钧,喝过酒呢。”
赵民权没想到,他会这样熟悉自己的家庭关系,看来这些当司机的,也是不简单,于是对他应酬说:“好,好,等闲下来,我约个时间,让鸿钧出来,大家再坐一坐。”
做秘书长的这样对一个司机说话,已经非常低调了,田万通心里也非常受用,对赵民权说:“感谢秘书长,感谢秘书长。”
赵民权又故意加重了语气说:“一定,一定,你田师傅,是大忙人,一般的人,请不动你啊!”
大家胡乱说着应酬的话,覃邵华、徐庆春和张运来的司机田万通,帮着从车上搬东西。洪发树陪着赵民权,就进了大厅里。
一进大厅,赵民权就看到,在宽敞的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张运来,一个是五六十岁的妇女,估计是张运来的老婆。
张运来两口子都客客气气的站起来,和赵民权握了手,张运来向自己的老伴介绍说:“这是赵民权,省政府的秘书长。”
然后又向赵民权介绍说:“这是我老伴,姓滕,你就叫滕老师吧!”
赵民权连忙说:“滕老师好。”
这个时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保姆,为赵民权倒上水,端来水果。覃邵华和徐庆春把带的礼物放到客厅的角落里,就在洪发树和田万通的招呼下,退了出去,到了大门的外边,大家吸烟,聊天。
覃邵华从后备箱里,又拿出两个纸袋,送给洪发树和田万通一人一个,里面是一人一件高档体恤衫,一条名牌皮带,此外里面还有两条软中华的香烟,两瓶茅台酒。
这是赵民权亲自交代,让覃邵华准备的。对于省委书记的司机和秘书,一般的领导干部,都要给他们准备些礼物,下一次也好求他们通融吗!
张运来的老伴,很有眼色,知道自己的老公和客人要谈事情,就亲手把一块苹果送到赵民权手里,说:“赵秘书长,你们聊吧。”说着径自上楼,到卧室里看电视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赵民权看张运来,穿着一套蓝色带花的丝绸睡衣睡裤,比平常里开会西装革履的样子,和蔼了许多。原来私下里,见这些大领导,他们也都是普通人,都有热情好客、善解人意的一面。
赵民权顿时放松了许多,他看着张运来说:“张书记,身体还好吧?”
张运来笑了笑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三高,医生说要管住嘴,多锻炼。”
张运来回头问了一句:“你父亲还好吧?”
张运来没想到,张运来堂堂一个省委书记,还会问候一个下属的父亲,说明他对赵民权的父亲赵胜,还是非常有印象,于是就说:“谢谢张书记的关心了,我父亲经常念叨,你春节的时候,亲自去看望他。他现在身体不太好,前一段发了一次病,幸亏抢救及时,才没有落下什么大的后遗症。”
张运来惊讶的说:“是吗?等有时间了,我再去看他,他们这些老领导,都是我们党的宝贝啊!我们有一天,也很快会老的吗!关心老同志,就是关心我们自己吗。”
两个人聊了这一番话,心理上的距离,很快就感到陡然缩短了不少。赵民权看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就开门见山的说:“张书记,我这次来,是想有事情托你办的。”
张运来明知道他要说的事情,故意装糊涂说:“你说吧,什么事情?”
赵民权说:“张书记,我当正厅级干部,已经快六年了,市长做过一届,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如果再没有上一个台阶的机会,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所以我还是请求张书记,帮帮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恩情的。”
张运来看赵民权把话挑明了,于是沉吟了一下,说:“这个事情啊,我自己说了还不算,对于副省级以上干部,省委常委会只是有一个建议权,最终还是中组部说了算。当然,还要结合民意测验的结果。不可否认,在省委常委里,我的意见是具有决定性的,中组部会认真对待我的意见,但是,这并不表明,我说让谁上,谁就能上。这要看各种因素的叠加。所以,我只能坦率的对你说,民权同志,要做好两手思想准备,得之不喜,失之不忧,我们都是组织上培养多年的高级领导干部了,不管在哪个岗位上,都是为人民服务吗。能够上,是组织上信任我们,给我们的肩膀上压了更大的担子;不能上,也不能说组织上看不起我们,是我们自己在某些方面,做得还不够,和组织上对我们的要求,还有一定差距。我们高级干部,一定要有这样的觉悟。”
赵民权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竞争副省长,基本上是没戏了。人家张运来,心里根本就没有下你的米。这不明摆着都是冠冕堂皇的官话吗!你找上级领导办事情,十万火急,人家不急不燥,轻描淡写的就把你提的事情,说的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是小题大做,还显得你觉悟不高,这说明人家心里根本没有你,就没把你当成自己的小兄弟。把你的事情,当成他自己的事情。关系没到那个份上,你说什么,都是白搭。就是报再大的决心,人家也不会相信你。升官靠站队,你和人家没有任何渊源,平白无故,就让人家帮你,你说这可能吗!
你看省长范小兵怎么说话,一是一,二是二,这才是兄弟,直奔主题,不饶弯子,能帮到什么程度,就说到什么程度,一点官话也不讲,什么组织上的信任,挑选,压担子,那不都是糊弄那些没有关系的人吗。谁不知道,现在的干部提拔,是任人唯亲,你什么人也没有,想也不要想。平白无故,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
心里虽然凉了半截,但脸上却不能有丝毫的表示,你还得压住自己的性子,心平气和的回答领导的问题,这都是官场上必须具备的基本功。要不然更显得你没有城府,没有度量,你连现在的位子,也保不住。
赵民权只能是带着笑脸,不住的点头,说:“张书记说的是,我一定牢记在心底,回去认真体会。我一定要以平常心,对待组织上的考察,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把这作为组织上对我的鼓励和鞭策。以更加努力的工作,回报我们的党,回报张书记对我的关心。”
张运来看赵民权这么会说话,也笑了,他喝了一口水,说:“民权同志,即使这一次没有机会,那以后还会有机会吗,一定要相信组织,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干部的。”说着张运来就把脑袋往沙发的后背上,重重的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赵民权一看他这个动作,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该说的话说完了,人家虽然没有明确表示送客,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张书记和他,没有多少话好讲了。
于是赵民权连忙站起来,说:“好,我就不打扰张书记休息了。”
张运来才又睁开眼睛,说:“好,好,你去吧,我累了,休息一会儿。”
说着做出从沙发上站起来送客的样子,赵民权连忙摆手,说:“张书记,你坐,你坐。”说着连忙退出了客厅门口。
张运来说:“好,就让洪秘书送送你吧,有时间了常来啊。我就不亲自送了。”说着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脑袋靠在沙发后背上,马上就闭上了眼睛。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要时不时的打个盹才行。
前后也就是十几分钟,赵民权就退出来了。门一响,洪发树就知道,赵民权会见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连忙打住了和覃邵华的聊天,迎上前去,和赵民权打招呼。
赵民权和他重新握了手说:“多谢老弟了。”
洪发树说:“不客气,今后有什么需要向张书记当面汇报的,请随时与我联系。”
张运来的司机田万通也上来,和赵民权握了握手,说:“赵秘书长,今后我有什么事情,找到你,你可得网开一面啊!”
赵民权笑了笑说:“田师傅的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有什么,千万不要客气。你和鸿钧是朋友,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用得着客气吗!”
说着话,徐庆春已经发动汽车,覃邵华为赵民权开了车门,赵民权一屁股坐上去,立即放下车窗,冲洪发树和田万通不住的摆手。汽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就离开了张书记家的别墅。
汽车拐出了大门口,徐庆春问:“老板,现在去哪里?”
赵民权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刚过八点,这个时候,去见范小兵,汇报见张运来的事情,显然是太仓促了。
范小兵今天晚上,有个宴请,国际著名的造纸集团GLK的董事长,正在滨海省考察,重点是商讨前几年和滨海省达成的林浆纸一体化项目,在推进中存在的分歧问题。
GLK集团,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纸张供应商之一。在高级铜版纸和新闻纸方面,拥有20%的市场份额,每年的营业额,有两千多亿美元,在全世界几十个国家和地区,都有自己的人工林基地和造纸基地。五年前他们开始进入中国,把业务拓展到几个省份,滨海省,也有他们重点合作的人工林基地。他们和滨海省政府合作,在整个滨海省,种植了两千多万亩的速生桉,作为他们的原料基地。还计划投资三百多个亿人民币,建成亚洲最大的林浆纸项目。
在钱华元和秦英海那一届省委领导班子里,这是当时招商引资的最大项目,是他们对外宣传的最大亮点之一。
但随着合作的推进,整个滨海省上层,才觉得这些洋鬼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老谋深算的多。他们在圈地方面,动作非常迅速,三下五除二,就把原来属于国有林场的林地,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办到他们公司名下,给工人的补偿都是低的可怜,三十年工龄的老工人,给你三万多块钱的补偿,就和林场没有任何关系了,生老病死,都是自己管了。每棵林木的补偿标准,还不到一元钱。上千万亩的林地,光是这一项,就造成国家几十个亿的资产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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