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春暖花开 (第2/2页)

之所以振华要费神的教这些人这些活命招数，是不忍看到无辜的下人们送命，这些都是同胞，能不能活命看他们这些人有无败类了，要是有一个，这件事就会被鬼子识破，进而怀疑濛江等老毛子出现的传闻真实性。
　　
　　快步赶回门房的振华，爬上梯子，趴伏在全没牙子身边，拿出望远镜，观察着公路的方向，嘴里和全没牙子说着撤离安排；“打完鬼子，你我尽快骑车离开这里，然后分头骑回敖东大街，注意在快到大街上的小巷子里，就丢下自行车，然后带着包裹到昨晚去的娼寮旁边的一家朝鲜餐馆汇合，如果我们被识破，就分头突围，谁也不必等谁记住了。“振华又掏出一个油纸包交个全没牙子，把这个一会带上，出了门就开始抛洒，鬼子这次有个会推理的高手，会带军犬也说不定。”
　　
　　此时的敦化警备联队本部大院，正在召开的日伪军官会议，坐在主位的是义寺伯爵和北部邦雄大佐，接下来是敦化联队长信义三郎大佐，及周围县市支援来的日军军官，开始由北部邦雄说了下要求和明日开始的进山讨伐部署后，信义三郎做了检讨，作为敦化的实际领导，昨晚的爆炸他是直接责任者，爆炸对进山讨伐队伍造成了补给上的困难，他估计很快就会被调离敦化的岗位了。北部邦雄接着勉励了大家，宣布已经就近调拨物资，明天就会送到敦化来，所以讨伐按计划进行，要求信义带领敦化日伪尽快抓获破坏分子，维护好敦化的治安，不要再出现这类事件。最后由义寺讲话，他代表天皇家族慰问并勉励了在座的军官，要求诸君努力，把此次行动完成好。
　　
　　会议很快结束，北部邦雄和义寺伯爵没有吃午饭，直接带领着大队军官登车前往爆炸仓库视察，信义赶快调集精锐部队护卫，十几辆车即刻开动，向城西的仓库开进。
　　
　　就在全没牙子趴的胳膊生疼，准备换个姿势休息一下的时候，身边的振华低声说道，“注意，敌人来了，子弹上膛，打上身驱干，不要打头。等敌人下车拿起望远镜观察仓库时就可以开火，记住射击顺序，打完一枪就射击下一个目标，无需观察。打完弹夹的子弹，马上捡弹壳撤退。“
　　
　　全没牙子枪法也非常好，虽然特战队术业有专攻，公认的狙击手是刘守义，但是所有人在整训期间都是有射击训练要求的，就是每天各类长短武器要射击一定的弹药数量，加上振华根据现代狙击手训练教材传授的呼吸调整、风向测定和弹道预估等知识，使本就枪法不错的特战队员们长短枪射击在二龙山几百号人里基本可以说没有对手。全没牙子也按照振华的样子准备了五发锉好弹头的子弹，用的工具是在黄家厨房里找到的粗粒磨刀石。振华说完，全没牙子将一颗子弹推上了枪膛。
　　
　　振华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支车队，在午后的阳光下，敦化沙土公路上这支车队带着滚滚烟尘正疾驰而来。振华据枪的右手调整了一下，对正射击位置——公路拐弯处，如果没有意料错的话，鬼子将在那里下车，因为再往前就是敌人设立的警戒线，防止余弹爆炸，一直有几个工兵在仓库里检查。但愿鬼子能这样做，左手拿着望远镜继续看着公路的振华心里这样想着。
　　
　　几分钟后，车队果然在公路拐弯处停了下来，车队中部那辆黑色的轿车里的人没有下车，前后的卡车上跳下来上百的日军，他们随着指挥分散开来，护卫着公路上的轿车和车队。
　　
　　车队带来的烟尘慢慢的消散了，轿车开始有人下来了，振华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是个鬼子中佐，他仔细观察了周围好一会后，才来到后门，拉开把手，一个年轻人踏步下来，接着另一侧下来一个穿着伪满警察服装的胖子，两个人走向车头位置，一边相互说着什么，振华把望远镜递给全没牙子，让他看清两个主要目标，然后双手执枪，准星对准那个胖子的身体，等待敌人停下来好射击。
　　
　　最好的时机终于到来了，胖子和年轻人终于来到了车队前面，可能觉得看的不是很清楚，两人站到了公路拐弯处的一个用于平时养护砂石公路的土堆上，举起了手里的望远镜，看着对面的仓库，这使个子本就不高一直隐藏在身边日本士兵人堆里的两人一下子变得突兀了，“射击”振华大声命令道，随即手里的三八步枪就响了，振华没等第一枪造成的枪身抖动得到完全控制，就把准星对准了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待枪身稳定后吸了一口气候又扣动了扳机。全没牙子也快速的向两个目标射出了两发子弹，接着就对另外的目标开始射击，一直把枪里的子弹打光。
　　
　　振华低声喝道：“收集弹壳，撤退。”二人在事先铺好的被单上粗粗的一看有五发弹壳，就卷起被单，塞进怀里，拿着步枪顺着梯子滑到地面。一路疾奔的两个人来到了后院，振华抓过全没牙子的长枪，连同自己的步枪一起顺过枪身丢到了事先看好的深水井里，听着井下“普通”声传来，两个人脱下伪装服，用井水洗净了脸上的黑灰，把怀里被单拿出来弹壳抖进井里，然后将伪装服和被单卷起来塞进怀里，戴好黑毡礼帽推着自行车打开后院门，左右看看巷子里没有人后，推车出来关门，一左一右分别消失在后门的胡同里。
　　
　　这时公路上一片混乱，北部邦雄和义寺伯爵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日军士兵正向他们自己认为的敌人射击方向开火，一片混乱中，敦化联队长信义三郎认真的摸了摸两个人的颈动脉，绝望的发现自己摊上大事了。
　　
　　21、脱逃
　　
　　振华此时正在由敦化大户院落形成的曲折、深邃的胡同里玩命的蹬着脚下的自行车。心里想着，“不知道打中了没有，没打中怎么办？几分钟后，胡同口要到了，前面是条不知名的大街，穿过大街就是一片片穷苦百姓居住的棚户区。振华停下车子，解开捆绑在自行车上的包裹，斜跨在身上随手将自行车立在身边的胡同墙边，压低帽檐，双手抄袖，装扮成普通百姓的样子，穿过了大街，疾走几步，来到了一处胡同里。这胡同两边都是中国百姓的院落。看看左右无人，振华掏出怀里的被单一抬手丢进了旁边的一家破败的院子里。他不担心缺少布匹的百姓会上交这些被单和剪碎的青布，因为被单质量很好，可以做衣服用，而碎布，会被百姓粘成鞋底用。绕了很大的一个弯子，振华回到了敖东大街上，他摘下帽子塞进背囊里，背囊也由斜跨着变成手里提着，这风格马上由懦弱的百姓变成了骄狂的日本商社人员。又不行了十分钟，振华来到了昨晚停留过的娼寮门前站定，看着屋子里人正在清理，又左右观察了一会，走进了旁边的朝鲜餐馆。
　　
　　朝鲜餐馆因为前面有一个两层楼房的遮掩，昨晚没有收到爆炸波及，此时正是宾客满座。振华没等迎上来的小二张嘴招呼，就看到了坐在窗户旁边一张桌子上，已经要好一桌子酒菜的全没牙子招手示意。振华马上走过去坐定，也不说话，低头开始吃喝起来。
　　
　　全没牙子此时一副日本浪人的模样，一边喝着酒，一边用日语和路过身边的日本装扮的人打着招呼，偶尔还在经过桌子的朝鲜女人身上抓一把。吃喝了一会，全没牙子低声和振华说道；“一会怎么办，还回饭店去么？“”回呀，我没暴露，你呢？“我应该没有，我先是钻了几条胡同，然后把碍眼的东西扔给了一帮要饭花子，估计今晚他们会当成被子盖了。然后把自行车推进了一家门口的猪圈里，换了鬼子的衣服，走到大街上，然后装成色鬼模样，在旁边这家娼寮和老板胡扯了一会才进来点菜等你。参谋长，你太慢了，才来啊。”黄振华笑着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家伙，心里想着这个本会变成叛徒的人，现在却是个对日军破坏力极大的家伙，心里有了改变了历史的成就感。
　　
　　两个人吃着狗肉、拌菜，麻辣鳕鱼，喝着清酒，一边看着窗外街上突然开始出现的大批日军，一会饭店里就传来了鬼子大官被杀的消息，接着乱哄哄着饭店里进来了一群日本士兵，大声命令所有人都站起来到墙根站好，振华和全没牙子继续吃菜喝酒，没有理会。因为他们看到了带头的正是全没牙子的酒肉朋友，三浦。
　　
　　三浦很快就看到了两人，快步走过来，紧张的对全没牙子说道；“前辈，城里出大事了，还不回去住处，怎么还在这里吃喝啊？”醉眼迷离的全没牙子一把拽住三浦，嘴里不清不楚的着什么，振华赶快拉开全没牙子，对三浦说；“三浦君，出了什么事啊，他喝多了，我这就扶他回去。”三浦听了凑到振华耳边说；“先生赶快带前辈回去不要出门，北部阁下和义寺爵爷被射杀了，城里马上戒严开始大搜查，街上非军事人员会被射杀的，拜托了先生。”说着摆手叫过来一个鬼子兵，说几句话，回头对振华说道；“我叫手下开摩托送你们回永衡饭店，不要出来这几天拜托了。”“您辛苦了三浦君，我们马上回去。”说完振华拿起两个人的包裹，两个鬼子兵架起“酒醉”的全没牙子出门而去。
　　
　　就这样两人被护送回了永衡饭店，回到了房间，关好门，瞬间清醒了的全没牙子，坐直了身体，对振华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不急，先等一天，我们实在不行，可以去找这里的伊藤商社求援，你忘了，临走时濛江商社鬼子说过的话了么，只要不是通匪，我们就不用怕，这里的伊藤商社会帮我们搞定一切的，我们就依靠他们脱逃了。“
　　
　　晚上，住在永衡饭店的两个人听到了大街上不断传来的枪声和哨子声，知道这是疯狂的鬼子在抓人，心有计策的两个人没有着急，安稳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两人没有出去，在大堂里享用了早餐。回到房间，振华笑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你的酒肉兄弟一会会来拜访，你要琢磨好咋说才好啊，全没牙子会心的笑了起来。果然不到10点钟，三浦敲门进来，三个人一顿鞠躬后坐好，全没牙子先是问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么紧张，三浦告诉两人，昨日北部邦雄和义寺伯爵被刺客用奇怪武器狙杀，枪弹出口很大，像被重机枪弹击中，但又没听到重机枪的枪声，随同的通化警察厅的破案高手山口幸男中佐也不幸遇难，这些导致县城里一片混乱，没有线索可以追寻。
　　
　　全没牙子这时开始大骂三浦，说义寺爵爷在这里玉碎，他们丢了所有帝国军人的脸，作为前辈，他感到很羞耻，他想知道有没有人为此谢罪，有没有指挥官剖腹，说话间，盛怒的全没牙子几次要站起来去打三浦，多亏振华及时拦住，一番劝说后，“前辈”全没牙子才平静下来，他要三浦弄两套军装来，他要亲自跟随三浦，去杀卑鄙的支那人，三浦被盛怒的前辈训斥的只能低头说嗨嗨，不敢反驳，直到最终前辈平静下来，殷切的希望帝国士兵都能雪耻，找到卑鄙的刺客杀死他们。谈话很快结束了。在“前辈“随从黄先生送行过程中，三浦收到了一沓子钞票和需要他转达给这里伊藤商社负责人的口信，要他派人来这里见商社同仁。互道珍重后，三浦高兴的离开了。
　　
　　很快伊藤商社派人来了，是一个带着眼镜的矮个胖子，名叫源田，全没牙子给他看了证件和堪合，介绍了自己此行收购烟土和餐馆物资，可是因为戒严城门都出不去，濛江商社还有一堆事情急于处理，所以想请敦化商社支援一台卡车，他们自行载货回去后再派人送还卡车。看着屋子里堆积的朝鲜料理所用的材料和烟土，收到一沓子钞票的源田很快代替社长久宫一郎答应了明早派车办理通行证件并护送出城。说定后，源田拿着送给敦化社长的包有一根金条的信封回去汇报了。
　　
　　第二天早上，敦化伊藤商社的源田带来了几个人，开着卡车来到了永衡饭店，敲开门后说久宫社长早就接到了大树君的电话，有义务帮助同仁。然后命令几个手下马上开始搬运物资到楼下装车。经过一番感谢后，振华和全没牙子开着满载货物的卡车在源田的护送下顺利出了敦化城门，消失在通往抚松、金川的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