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咸阳特使 (第1/2页)

“经查，九原郡郡守周继祖与九原郡驻军将军周旦通过巧取豪夺等手段占了九原郡十之**的土地。故此，末将将周氏家族尽数斩杀……”
　　
　　当秦兵质问蒙恬为何在九原郡杀那么多人的时候，蒙恬如此回答。
　　
　　秦兵对诛连九族这种做法是很反感，可是，秦兵却明白，这是一个震慑上郡与九原郡各方势力的一个最好办法。
　　
　　无论是九原郡还是上郡，都是司徒家族与周氏家族的天下，他们在这里根深蒂固，控制着这里的方方面面，如果不以铁腕手段摧毁这里的势力，他日必将成为心腹大患。
　　
　　可是，宁儿却对此非常的反对，在宁儿的眼中，这样大范围的杀人是不对的，尤其是其中还有许多的妇人与孩子。
　　
　　为此，宁儿甚至于提出，让秦兵惩罚蒙恬。
　　
　　不过，秦兵拒绝了！
　　
　　秦兵现在需要的是军队的支持，按照大秦律，谋反是要诛九族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蒙恬并没有做错。
　　
　　他也为那些妇人与孩子感到悲伤，可是如果再一次让他面对这种局面，秦兵还是会支持蒙恬的行为。
　　
　　大仁不仁！为政之道！
　　
　　宁儿见说不通秦兵，在秦兵与蒙恬忙着去处理九原郡事务的时候，孤身一人离开了九原郡，回到了上郡。
　　
　　当王暇知道了宁儿回来的原因，不由地笑了。
　　
　　作为王氏家族的人，她见过太多太多诛连九族的事情了！在她的眼中，所有权力斗争的失败者，面临的都是这个结果，无论他是不是做过什么错事。
　　
　　这也是王暇选择扶苏的原因，她不希望王氏家族成为一个权力斗争的失败者。
　　
　　更何况，周旦的品性恶劣，在九原郡几乎没有什么人不恨他，周氏家族被诛九族再正常不过了。虽然说那些妇人孩子是无辜的，可周氏家族在掠夺别人的财富与土地的时候，他们也是直接的受益者。
　　
　　因此，这种无辜只是一般人眼中的无辜，并不是真正的无辜。要说无辜，那些被掠夺甚至于被杀死的普通百姓，他们才是真正的无辜者。
　　
　　更何况，大秦律如此规定，即使觉得不妥，也不能不执行。若是不执行，即证明周氏家族没有谋逆，那样的话，秦兵就尴尬了。而且，很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宁儿还是无法接受这一点，可宁儿还是听了王暇的劝回到了九原郡。
　　
　　而此时，九原郡的百姓正经历着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们终于有了土地。
　　
　　虽然他们并不明白，什么叫土地国有，什么叫百姓有耕种权力，没有私自买卖的权力。可是他们却真真实实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拥有土地了。
　　
　　拥有土地就代表着他们拥有了粮食，拥有了粮食就代表着他们可以不再挨饿。这些东西，比什么都实用。
　　
　　秦兵当着百姓的面，将周氏家族的地契焚烧，并下令土地将按照当地人口的数量平均分配到每一个百姓的手中。
　　
　　原本宁儿还生秦兵的气，可是当她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兴奋地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土地耕种契约的时候，她的气完全的消了。
　　
　　她还是无法接受秦兵支持蒙恬，可是她却知道，秦兵的目的一直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些人，他的目标是全天下的百姓。
　　
　　如果周氏家族的人不死，这些土地就算是分到了那些百姓的手中，谁又敢接？谁又敢种？谁又能保证周氏家族的人不会暗中报复他们？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周氏家族的人是一定要死的，只有如此，秦兵才能够推行他的计划。至于说周氏家族是不是谋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公子……”宁儿滞滞地站在秦兵的面前，鹅首低垂，玉手轻轻地卷着垂在胸前的长发。
　　
　　秦兵让人处理百姓的事务，带着宁儿走下高台，温柔地说道：“还生我的气吗？”
　　
　　“那……那些妇人与孩子不应该死！”宁儿抬起小脸，坚定地看着秦兵。
　　
　　秦兵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幽幽说道：“宁儿，他们是无辜的。我也不想让他们死。若不然，我也不会赶来九原郡。可是，他们已经死了，蒙将军按大秦律做事，他没有错，大秦律也没有错。要是怪的话，只能怪周氏家族作恶多端。”
　　
　　说到这里，秦兵深深地叹了口气，秋风夹杂着北地独有的尘沙，掠过枝头，发出呜呜的声响。秦兵的身影，在夕阳的余辉中是那样的落寞与凄瑟。
　　
　　看到秦兵这个样子的时候，宁儿心里突然心疼了起来。
　　
　　她可以怪秦兵，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将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而他，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
　　
　　“你难道不会心里不安吗？”宁儿与秦兵并排站着，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山峦在夕阳的余辉下映射着金黄的斑斓色彩，让人不由地生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会……但是，心里不安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只希望，他们的死能够值得！”秦兵沉声回答。
　　
　　“可是，值不值得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已经死了！”宁儿动情地说道。
　　
　　“当初你杀我的时候，原因是什么？”秦兵回过头来，看着宁儿淡淡地笑着问。
　　
　　“你是秦公子扶苏，所以你应该死！”宁儿如实回答。
　　
　　“我做了什么坏事吗？”秦兵又问。
　　
　　“这……你父亲做了坏事！”宁儿低声道。
　　
　　“是啊！父王做了坏事，就由我来承担，而你认为是正常的事情了。为什么你就想不明白，周旦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他的家人与族人需要来承担呢？”
　　
　　“周旦已经死了！”
　　
　　“好吧！你既然坚持这样，我也不会去说服你！你也不用想着说服我。因为，前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还会死更多的人。如果我现在就无法杀下去，那我根本就无法再走下去。”秦兵沉声说道。
　　
　　宁儿沉默了。
　　
　　她不是秦兵，她无法站在秦兵的位置上去考虑问题，不过，她却知道，秦兵是一个好人，对宁儿来说，只要秦兵这一点不变，就足够了。至于他的做法，就留给史书去评价吧！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宁儿靠在秦兵的身上，幽幽地问道。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秦兵揽住宁儿的柳腰笑着问。
　　
　　“暇姐姐都能明白你做的事情，我却不能明白，而且还与你置气……”
　　
　　“呵呵……那是因为你的善良太纯净了。有时候，太纯净的善良会引来更多的麻烦，造成更多的伤害……”
　　
　　秦兵的话音刚落，侍卫跑过来朝秦兵一礼道：“公子，咸阳特使到了上郡！”
　　
　　“咸阳特使？有没有说为什么事而来？”秦兵神色一冷，沉声问。
　　
　　“为周旦与司徒空谋逆之事！”侍卫恭敬地回答。
　　
　　“嗯……去通知蒙将军，我们即刻回上郡！”秦兵说着，朝宁儿笑了笑道：“宁儿，我们回去吧……”
　　
　　宁儿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
　　
　　******
　　
　　咸阳来的特使其实是李斯与赵高派来的。一个是李斯的手下，郎中令欧阳剑；一个是赵高的手下，奉常姬文宣。
　　
　　郎中令掌殿中议论、宾赞、受奏事、宫廷宿卫之事。位九卿之列。
　　
　　奉常掌宗庙、祭祀、礼仪之事。位九卿之列。
　　
　　这两人可以说是现在秦帝国中相当有权力的人了。
　　
　　其实他们来，受命于李斯与赵高，来此的目的，名义上是调查周旦与司徒空谋逆之事。实际上则是来找秦兵还有蒙恬谈条件的。
　　
　　尽管李斯与赵高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底线，可是这个条件还是要谈的，能少付出一些利益就少付出一些利益。
　　
　　这两人还有一个秘密的任务，那就是详细地调查周旦与司徒空谋逆之事，最好能够找到反咬蒙恬与秦兵一口的证据。不过，两人都没有在这个方面抱太多的希望。
　　
　　当两人见到蒙恬与秦兵之后，两人直接说明了来意。并希望能够见到秦兵与蒙恬在书简中提到的那些人证与物证。
　　
　　秦兵与蒙恬便带着他们去见宁儿抓到的两个刺客，而物证则是司徒空与周旦两人倒卖工人口粮的帐册。
　　
　　至于周旦谋逆之事，证人可就多了，从九原郡至上郡这一路上，许多村落的人看到周旦大军前出上郡。而上郡城中也有很多的人看到司徒空带着人出城去找周旦。
　　
　　很显然，周旦与司徒空联合谋逆的罪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不知欧阳大人与姬大人还有什么疑问？”秦兵沉声问道。其实，姬文宣还是扶苏的族叔叔，不过，秦兵却不知道，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礼节。
　　
　　秦兵的行为在姬文宣的眼中，是在刻意划清与他的界限。毕竟姬文宣作为皇族竟然依附于一个内侍，大多数朝中官员都看不起他。因此，秦兵如此，姬文宣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欧阳剑则是另一番感受，秦兵的话很明显是怀疑朝中人的行为，这种铁板钉钉的事情竟然还派人来调查，而且派的人还没有带来皇帝的圣旨，这说明了，有人截下了这些书简。
　　
　　所以，在欧阳剑看来，秦兵生气了。
　　
　　“没有什么疑问，只是听闻司徒空与公子关系很近，难道司徒空有谋逆之事，公子不知道吗？”姬文宣上来就给秦兵一些压力。
　　
　　这是谈判的正常手段，尽管自己一方已经认输了，可是提出一些高的门槛，就可以少付出些利益。
　　
　　“本公子与司徒郡守只是泛泛之交，司徒郡守乃本郡父母官，本公子负责监督上郡大军，自然会与其有职务上的来往，难道说，这有什么问题吗？”秦兵冷冷地反问。
　　
　　“当然……这没有什么问题！”见姬文宣正要开口，欧阳剑连忙插口道：“公子，不知上郡司徒家族与九原郡周氏家族的财物如何处理？公子的书简上只说在清查之中，没有言明如何处理！
　　
　　可是，就下官所知，似乎九原郡的周氏家族的土地已经被公子分给了一些普通百姓，不知有没有此事？”
　　
　　“确有此事！”秦兵点了点头回答道：“据蒙将军调查得知，这些土地都是周氏家族强抢九原百姓的，本公子认为，这些东西应该还给九原百姓。”
　　
　　“可按大秦律，这些都要收归国家所有的。”欧阳剑这时轻笑了笑道：“难道公子并不懂大秦律？”
　　
　　“欧阳大人，土地收归国家所有，难不成要将土地都挖走？”秦兵淡淡地反问。
　　
　　从两人的言谈上来说，两人人根本就不是来查什么周旦与司徒空的谋逆之事的。两人的到来，在秦兵看来，是来找他麻烦的。
　　
　　此时的秦兵可不像刚来的时候，刚来的时候，秦兵没有任何的势力，就算是面对司徒家族，也要步步小心。
　　
　　可现在的秦兵拥有边陲三十万大军的控制权，同时又因为分土地的事情得到了这百姓的支持。在他的地盘上，他可不惧怕任何的威胁。
　　
　　“公子说笑了，土地怎么能挖走呢？下官只是说，公子不应该分发给百姓！”欧阳剑呵呵笑着回答。
　　
　　“普天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秦的百姓也是大秦的臣民，九原郡的土地也是大秦的土地。用大秦的土地交给大秦的臣民耕种，这没有什么问题啊！”秦兵淡淡地说道。
　　
　　“这……话虽如此……只是如此大事，应先禀陛下圣裁才是……”欧阳剑有些尴尬地说道。
　　
　　“是吗？”闻言，秦兵猛地站了起来，冷眼扫了跪坐在桌后的两人，手握腰间配剑阴沉沉地说道：“周旦，司徒空谋逆，此等大事，本公子与蒙将军上书陛下，可是尔等竟然敢私自截留。尔等难道不知此举乃死罪？”
　　
　　一见秦兵动怒，两人不由地的有些慌了。
　　
　　截留书简的是李斯与赵高，可与他们两个无关，他们两个都是奉命来上郡的。
　　
　　本来两人还认为是一趟美差，却没有想到一上来就遇到了秦兵这个不合理出牌的人。
　　
　　在两人的眼中，他们两人代表的可是李斯与赵高，换句话说，想要对付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当今大秦国的两大势力。
　　
　　一般人只是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就拜服了，就连秦公子扶苏都被李赵二人给弄到边陲之地了。两人实在不明白，都发配到边陲之地了，这个秦公子怎么却变的如此强硬了！
　　
　　“公子息怒！”看到两人眼中的惊愕与恐惧，蒙恬站起来说道：“两位大人也是身不由己，再说了，陛下东巡，书简传递有误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啊公子……丞相大人就是怕事情有什么误差，所以才派我等前来。”欧阳剑连忙解释道。
　　
　　“两位来了，证据也看了，不知道两位有什么看法？”秦兵冷哼一声，从新回位置上跪坐下来。这两个人太不识时务了，在这个时候，还想拿着权力压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这……公子认为当如何？”姬文宣这时轻咳一声问。
　　
　　“以周旦与司徒空两人能力，根本不可能策划此等谋逆之事。本公子怀疑，咸阳的高官一定有人参与其中。若不然，八百里长城如何会崩塌？本公子如何屡次被人行刺？”秦兵愤怒地盯着两人，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两人早就被秦兵给碎尸万段了。
　　
　　从秦兵的话里，两人都明白，秦兵意思是说，这两人的谋逆之事与李斯还有赵高有关系。尽管，两人并不知道李斯与赵高是不是参与其中，可是李斯、赵高与两人的关系那可是比与他们的关系还要近。
　　
　　在两人看来，李斯与赵高的神态，就算两人与这次谋逆没有直接的关系，也有间接的关系。所以李斯与赵高才派他们来，想办法阻拦秦兵与蒙恬继续调查下去。为此甚至于可以付出巨大的利益，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秦兵在这事上继续追查下去。
　　
　　“公子……周旦与司徒空两人图谋不诡，应该与六国谋逆势力有关。至于说与咸阳的关系，下官认为是不太可能的。”欧阳剑这时低声说道。
　　
　　欧阳剑的话立即引来姬文宣的支持：“欧阳大人所言甚是，此事定与六国谋逆势力有关系。咸阳方面，都是大秦之栋梁，怎么可能参与此种事呢？”
　　
　　“大秦栋梁？大秦栋梁会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秦兵冷哼一声，略有所指的说道。
　　
　　秦兵的话让两人很是尴尬，想要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只好将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蒙恬，希望他能够从中斡旋。
　　
　　见此，蒙恬淡淡一笑插口说道：“公子，有些事情也不能查的太彻底，水至清则无鱼嘛！咸阳的官员每天要见许多的人，这些人中难免有六国的谋逆之人，可这不能说明他们就参与谋逆了。”
　　
　　“是……是……蒙将军所言甚是……公子，陛下现在东巡，丞相与中车府令的意思是，既然九原郡与上郡的事情已经平息了，就不用上报给陛下了。九原郡与上郡的事务由公子与蒙将军处理，不知道公子的意思是？”欧阳剑见机，连忙插口。他现在只想尽快将此事办好，返回咸阳。因为他一看到秦兵那阴冷的眼神，打心底就有一种恐惧感。
　　
　　刚刚秦兵在大殿之上愤怒的想要拔剑，此时此刻，就算是秦兵将他们斩杀于此，李斯与赵高也不会为他们说话的，顶多再派两个人过来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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