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阳山之战 (第2/2页)
赵长呵呵一笑回答道:“那些投石器与弩车是我们守城最大的威胁,如果不清理掉它们。我们是无法再坚守两天的。所以,我降下大秦军旗,让匈奴人认为我们不战而逃,从而放松对攻城武器的保护。
在他们发疯攻击城墙的时候,我带着军队从地道中出击,成功的摧毁了他们的投石器与弩车。
在没有投石器与弩车的帮助之下,匈奴人想要攻下两面有山,只有一面面对匈奴的阳山城,是不现实的。只可惜,地道已经被匈奴人发现并摧毁了。”
“匈奴哪里来的那么多攻城武器?匈奴何时学会了攻城之术了?”白露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其实,白露的疑问也是赵长的疑问。
匈奴一向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擅长于平原骑战与远程奔袭掠夺,对于攻城之战,根本就不懂。所以拥有大量弓弩手的秦国防御部队能够以极小的代价防守城墙。
但是,匈奴突然有了大量的攻城武器,这就使得秦国的防御部队的防御更加的困难了。好在山阳城南北两面是山,东面直通九原郡,只有西面面对匈奴,易守难攻,若不然,以赵长这点不足三千人的军队想要阻挡两万匈奴大军的进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匈奴一向缺铁,而建造攻城武器需要大量的铁以及高超的工匠,这一个连铁都没有的民族哪里来的那么多高超的工匠?
摇了摇头,赵长道:“此事我也不知,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他们暂时不能再发动像样的攻击,想来,这两天不会再有战事了。而再过两天,大秦的援军就来了。”
“那我们就这样停下来?”白露想了想说道:“援军一到,匈奴马上撤走,待大军撤走,匈奴再次攻来,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白露提出的问题也是大秦帝国对付匈奴这个马背上的民族的问题。
游牧民族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没有固定的疆域,随着水草而游走。他们来去自由没有城市的牵绊,所以,对他们的进攻往往没有任何的用处。因为,就算你攻占了那里的土地,驻军少了没用,而大军总不可能永远在那里驻扎,那样花费的军费也可以将一个国家给拖垮的。
所以,蒙恬才会修筑长城,因为匈奴不擅攻城,所以,只需要驻守少量的军队,就可以拖住匈奴。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赵长从火夫手中接过两个窝头递给了白露一个道:“吃些东西吧,虽然不一定会有战事,可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
“我想再出城攻击一下!”接过窝头,白露沉声说道。
“出城?白县尉,我没有听错吧?你要出城主动攻击匈奴大军?”赵长惊讶地看着白露:“我知道白脚尉勇猛无敌,可是,以我们这里的一点点兵力,守城尚且不足,何以再去进攻?”
“我不需要守军出城,我需要的是普通的百姓。”白露想了想说道:“阳山县城建在山坡之上,山坡宽不过两百米,有斜度。我们如果能够引诱他们发动进攻,然后用滚石击之,想来必有奇效。”
白露的话让赵长陷入了沉思。
他明白白露此举的目的,想要打败匈奴,就要尽可能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在西城门面对的这条大道的两旁,是高三四丈的深坑,如果用滚石突然击之,一定有非常好的效果。
可是,问题是,对方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路上设了很多的路障,并派士兵守卫,有了这些路障,滚石的效果就会非常的低。
“路上多有障碍之物,再加上坡的斜度不够,滚石的力道只怕也不足,尚不如留之放在投石器上更有效果。”赵长轻声说道。
“若是路上障碍之物消失了呢?”白露淡然一笑,然后说道:“现在匈奴人没了攻城武器,就算我们城门大开,有了弓弩手与投石器的防御,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接近的。这是一个机会。县令大人,你也想要在扶苏公子的面前有功绩呈上吧?”
白露的话正击中了赵长的心坎上。
哪个为官的人不想升官?
可是赵长不是李斯的人,所以他被发配到这种偏远之地。如果说能在秦公子扶苏的面前露一下脸,那么,他的前途可就是一片光明了。
想到这里,赵长连忙道:“白兄弟打算怎么做?”
见此,白露微微一笑道:“今晚给我二百民夫,然后再准备滚石,最好上浸火油,只待我给你发信号,立即将系住滚石的绳索斩断。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多管了。”
“好……我们就赌一把!”赵长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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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山路之上的火把绵延如一条长龙,白露让人准备好滚石之后,便带着两百民兵,打算出城了。
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有去无回的,妻子默默地拉着丈夫的手,父母搂着孩子的脑袋,整个出战的场面没有宏大的气势,有的只是凄惨的低泣。
“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白露有些无奈地沉声道。
这时,一个名叫段儿的年青人怯怯地走出队列道:“县尉大人,我们会死吗?”
“你怕死吗?”白露轻声问。
段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会死。”见此,白露木然地回答。
“为什么?”段儿又问。
“因为,你越是怕某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就越会降临在你的头上。你害怕死亡,死亡就会更加的照顾你。”
“如果我不害怕死亡,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
“不会,但是,至少你活的机会要大一点。”白露说完,然后道:“所有选中的士兵,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段儿没有再问,只是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手中的武器。
是的,如果你害怕死亡,那死神就会更加的照顾你。
城门缓缓地打开了,白露握着手中的剑,挥了挥手,带着这两百个不是士兵的士兵,走向战场。没有人喜欢战争,也没有人不会不害怕战争,可是当战争降临到你的头上,无论你喜欢与否,害怕与否,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握紧自己手中的武器,期望它能保护你逃过死神的镰刀。
赵长默默地看着这只队伍离去,真心的希望他自己这一次私心的选择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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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箭雨让白露的进攻明显受阻。
匈奴人在占据优势的时候还坚守着不出,这很让白露无奈。带出来的两百民兵,还没有接触到对方,就被弓箭处理了三分之一了。看了一眼躲在岩石后不住颤抖的段儿,白露更是无奈。
用剑身拍了一下段儿的脸,白露跳起来道:“跟着我。”然后便冲向对方的营地。
因为白露突然跳出,所有的弓箭立即朝他飞过来。从而让后面的民兵的压力邨消。
见到白露如此,那些民兵也豪气地从岩石后冲出,跟着白露朝对方冲锋。
虽然阵形混乱,但是,一百多人一起吼叫着冲锋,道也颇为壮观。
本来,山路不过六七十丈宽,对方的弓箭能轻易地压制住这种没有任何阵形的进攻的,可是,对方的统帅明显想除去冲在最前面的白露,从而浪费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当白露冲到对方的拒马前时,对方的士兵已经摆好阵形,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了。
几十人迅速地破坏拒马,然后在对方的阵形面前停了下来。
对方没有主动进攻,只是摆好防御阵式。
而白露也没有再冲,轻蔑地看着对方。
“我有点奇怪,你们偷营不像偷营,进攻不像进攻,以这么少的兵力,像上街一样冲到我的营地面前,到底想做些什么?”
一个脸上有着一道深深伤痕的男人,走到了阵形的前列,手中挥舞着一柄巨大的剑,不屑地看着白露这些人道:“与你们作战,是我们草原勇士的耻辱,乖乖的放下武器,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好的死亡方法。明天,我们的弩车与投石器就运上来了,那时,你们将没有机会选择死亡了。”
“是吗?”白露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挥剑就砍向那男人。
剑剑想撞,白露轻易地将那男人击倒在对方的阵形之中,趁着对方阵形混乱之际,白露闪进对方阵形之中,迅速地民收割着对方士兵的生命。
而跟随白露的那些民兵,见白露轻易打败对方的将领,气势一扬,疯狂地冲向对方的阵形。
只是,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些匈奴士兵的对手,虽然对方没有阵形,但是,他们同样没有阵形,刚开始趁着对方混乱,尚占了点上风,可是,毕竟对方人数要比他们多很多,片刻之后,便被对方压制的不停后退。
可是,白露却不同,他在对方阵形中冲出冲进,不停地追砍着对方的将领。
那个刀疤脸被白露一剑打飞,知道自己与他实力相差太多,便刻意躲开白露。
然而,白露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就躲不了。
看着那柄代表着死亡的剑像闪电一样的划下来,刀疤脸认命似地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自己要死的,这时,两个亲兵用力地架住了白露的剑,给了他再一次逃走的机会。
虽然,白露没有杀了马疤脸,但是,却压剑下沉,将刀疤脸的小兄弟带走了。
一击得手,白露给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杀回头,带着那帮被打得不成样子的民兵逃走了。
刀疤脸也算是个狠角色,硬是没有叫痛,挥着大剑咆哮道:“全军进攻,我要让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一个指挥官的冷静,忘记统率下达的据守不出的原因了。此刻,他想要的,就是要抓住白露,然后碎尸万段。
民兵对进攻并不强势,道是对逃跑很熟练,一见到白露从敌阵中杀出,立即转身就逃,有的连手中的武器都扔掉了。
整个战斗就像一个闹剧一般,乱七八糟的进攻,浑浑噩噩的逃走,丢下了**十具尸体,换来的就是对方统帅的咆哮,及后面如狼似虎的精锐追兵。
见对方上当,白露一边跑一边道:“段儿还害怕吗?”
摇了摇头,段儿道:“现在就只想逃命,没有想过害怕。”
“那就好,记住,在战场上,无论进攻,还是逃跑,都要在意你自己的命,在进攻时,要紧握手中的武器,将面前的一切敌人撕碎,这样,你才可能生存下来。
逃跑时,一定要跑得最快,这样你才可能摆脱追兵。”白露说完,朝城墙上喊道:“开门,放石。”说完,便向一边跳去。
见白露跳到一边,跟着他跑的民兵也跳向一边。
接着,城门大开,从城门中涌出一团团滚动的火球。
那一个个球,就是白露让人准备的石头。上面捆上藤条,藤条上浸有牛油,点燃之后,从城中推出借着山势,火球直直地冲向后面的追兵。
当刀疤脸看到火球涌出时,就已经后悔了。
当初,就是怕对方用滚石冲击自己的方阵,故在兵力占优势的情况下,还在营帐前堆满了障碍物与拒马,并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拒马,这样,对方用滚石的方法,就无法对军队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了。
毕竟,在这段缓冲距离,道上的拒马足以减弱滚石的冲击力并熄灭上面的火焰。
只要等到驽车到来,再发动强势的进攻,阳山县城就会不费吹灰之力拿下。
可是,当他看到那帮民兵颤抖的样子,及混乱的进攻时,不由地感觉到自尊心受到的侮辱。
他是匈奴部落的勇士,连续几天的进攻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已经让他很火大了,更何况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被一群平民冲锋!
尽管如此,他依然严格的执行着新任可汗派来的神秘人制订的计划。
可是,白露在他的军中追杀他,并且将他的小兄弟给切了去,又从容从他的军队中逃走。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再也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怒火了。
因此,刀疤脸心一横,忍着伤痛,命令全军进攻。
一来报仇心切,二来,也想趁着对方逃进城,城门还未关时,追进城中。可惜,对方根本就不进城,而他的士兵在突然出现的火球面前,根本组织不起什么样有效的防御。
逃……
逃……
逃……
这是现在每一个匈奴士兵的想法。
可惜,狭窄的山路,成为他们的恶梦,上万人的士兵,在不过六七十丈宽的山道上混乱的逃走,这比两百人混乱的进攻要更加的混乱。
此战,白露用九十八人死亡的代价,成功地消灭了四千多的匈奴士兵。刀疤脸也在混乱中被滚石砸死。
对于那些受伤的,及投降的,白露都直接杀了。
因为这一仗,让白露在众人眼中的地位明显提升很多。而赵长更是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高兴。
“县尉大人,我今天杀了五个人。”段儿见白露站在城墙上,看着夜空,轻轻地道:“我不会再害怕上战场了。”
“哦?这道是件好事。”白露对这个年青人的转变,没有什么感叹,毕竟,第一次杀人,会害怕,可是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时,你就会麻木了。麻木的结果,就是你不再害怕。
“白兄,此次我们大胜,可是一扫前两天的晦气啊!你看军士们都精神十足了!”赵长走到了白露身边兴奋地说道。
“匈奴损兵近一半了,应该很快会退兵的。”白露淡淡一笑,突然道:“县令大人觉得扶苏公子如何?听说他斩杀了九原郡郡守,上郡郡守还有九原郡驻军将军周旦,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听说两郡郡守与九原郡驻军将军周旦谋反……”赵长有些奇怪,为什么白露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觉得这个罪名是真的吗?”白露阴沉沉地笑着问。
“这……应该是真的吧。扶苏公子仁善之名天下皆知,而且,九原郡与上郡之大部分土地,都被平分给了那里的普通百姓。公子也未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没必要诬陷周旦他们。
需知,周旦可是赵高的人,而司徒空更是李斯的人,斩杀他们势必要得罪李斯与赵高,于公子登上帝位不利。若这两人没做什么出格之事,公子也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周旦与司徒空两人一定有必杀之罪,但是绝不是谋反。”白露沉沉地说道。
“白兄,此话万不可说,若是传出去,岂非是陷公子于不义?”赵长也知道,周旦、司徒空这些人虽然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可是让他们谋反,他们绝没有那个胆量。可是,扶苏公子之贤名早在咸阳的时候他就听说过,绝不会诬陷帝国封疆大吏的。
所以,他虽然有疑问,但是还是选择相信秦兵。更何况,在赵长的眼中,秦兵能够将所有的土地无偿地交给百姓耕种,单就这一点,就非其他人可比。
“呵呵……放心吧赵兄,公子之贤名在九原、上郡两郡已经深入人心,在这两个地方,如果有人敢说公子的不字,只怕会被碎尸的。”白露含笑说道。
“那白兄为何还如此说?”赵长有些不明白了。
“我是在感叹,这个扶苏公子乃是除皇帝陛下之外大秦的另一贤主明君。他将是我大秦威压四方的君王。”白露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的对秦兵崇拜之情。
“白兄原来也是崇拜公子之人啊!我还以为白兄是周旦或者司徒空的人呢!”见此,赵长轻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