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苏州（上） (第2/2页)
结果，监察部便只剩下两个选择，其一是连额定地官员都不录满——方孝孺那样的人自然不肯如此。于是唯一的出路便是揭发犯罪官员然后从抄家获得经费。偏偏在成立监察部之前朱棣已经提前发动了廉政风暴。该抓的都抓了，即便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凭监察部那少得可怜的侦察经费也很难有所收获。饥不择食之下，一字并肩王一系的监察官员便只好连小鱼小虾也不放过——甚至还发生过监察部官员为了敛财污蔑家有薄财但并未犯罪官员的事情——这种挺而走险的一字系官员自然逃脱不了严惩，而且朱棣还以“监察部识人不明”为由对之处以了不菲的罚金，使得监察部的资金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监察部越遭人恨，自然越合朱棣地意：鲶鱼不能太强壮，否则把金枪鱼都吃光，却也失了朱棣地本意。
……
朱棣在京城偶尔微服出巡，几乎每次都会去夫庙大快朵颐。朝时期。秦淮河和青溪一带就已经设置了不少水榭酒楼。那时夫庙便称得上是畸形的繁华闹市了。明朝定都南京后，每逢开科秋闱。考生云集，于是更多地书肆、茶馆、客栈应运而生，秦淮河南岸的一些街巷便成为了富家弟的“温柔乡”、“销金窟”。名噪天下的夫庙小吃也在灯影浆声日渐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和神韵，与“秦淮八艳”相映照，形成了以“秦淮八绝”为代表的“秦淮风采”。
朱棣穿越之后极其痛苦地发现，尽管身为无比尊贵的皇帝，但是除了吃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享受能够与后世相比。既然只剩下“吃”等极少几种享受了，朱棣自然绝不肯放弃——这也是为什么上次他会特意将一个羊肉汤做得很好的摊主弄回皇宫的缘故。
这次出京，朱棣每到一地都会品尝一下当地著名的小吃。因此，别说跟随朱棣出巡的人都是心思灵动之辈，即便是个傻，如今也能弄明白朱棣的喜好了。
一行人入城后，早已熟悉朱棣喜好地锦衣卫便领着路。径直朝玄妙观而去。
苏州的玄妙观始建于西晋，观有唐吴道画老君像、玄宗赞、颜真卿书法等碑刻，弥足珍贵。显然，朱棣并不是冲着那些珍贵的书画而去的。他的真正目标，自然是玄妙观的小吃。
历史上玄妙观小吃形成于明代，当时苏州风景旅游城市的格局已形成，特别是乘船宴游虎丘七里山塘、太湖、石湖地风俗极盛。因而带来了船菜、船点的兴旺。玄妙观由于得天独厚地地理环境，船点上岸很快便在这里聚集形成了小吃群。
在这个历史时空里玄妙观小吃之所以会提前出现。却主要是宁王朱权的功劳。
由于获得了苏州商业税承包权的缘故，苏州商业越发达，朱权所能获得的好处便越大，因此他便挖空心思想办法吸引商人们来苏州进行交易。朱权想了很多点，正是其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点促使了玄妙观小吃的提前产生。
这个点是为进入苏州进行交易的相关人员提供极其廉价地饮食：八钱就可以吃半斤白米饭外加海鱼作为佐菜。
苏州并不临海，但苏州河穿过苏州而且最终入海。因此有着这样的便利条件，朱权便派管家从海边渔民手廉价收购海鱼。由于海外盐价本就便宜。而且朱棣又“发明”了板晒法和滩晒法，因此盐价更低，朱权便在当地办了个小作坊，专门用来将含盐量本来就高的海鱼再进行腌制。然后，再沿着苏州河逆流而上，最终运抵苏州。
所有腌制的海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很咸。然而在盐价尚保持在相对较高位置的古代，咸对于普通劳动人民而言却是一件好事。因此。朱权所提供的廉价饭菜虽然绝对谈不上丰盛（除了海鱼并无其他佐菜），却极受挑夫、码头搬运之类苦力的欢迎——因为，这个价格实在太便宜了。
古代农民并非象某些政治倾向过强地书描述的那样，终生都过着忍饥挨饿的生活。事实上，一般意义上的自耕农在年节、喜庆、饷宾之日便会吃荤，此外在农事大忙之日也吃荤。若是吃荤。则每餐大概要花费十五。至于平时，自耕农家庭也并非纯粹吃素，以明代松江西乡农民为例，平日他们也能吃到鱼乾白米饭。而这种伙食每餐大致花费十。
而宁王所提供的廉价饭菜却只需要八钱，这两钱的差额对于大户人家自然看不上眼，但是对于穷苦人家，每餐两便是很大一笔钱了。更何况，那种腌制地海鱼还含有大量的盐分，因此处于社会底层的挑夫、搬运等苦力对此简直是趋之若鹜。
此外，这种饭菜也同样很受小商小贩们的青睐。因为。绝大多数国老百姓都有着贪小便宜的心理习惯。大商人本人虽然绝不会掉价去吃那种廉价的饭食，但其所雇佣的伙计却不会在乎那种不必要的面。
玄妙观这里是从太湖、石湖乘船而来的最方便的上岸点之一。因此提供廉价饮食地场所便转移到了玄妙观外地空场上。之后，又由于玄妙观外长期有着大量的流动人口，一些小吃摊主便逐渐聚集到这里。这些小吃同样不贵，很多更是同样提供廉价饭菜地“荒饭摊”。结果，玄妙观小吃便提前出现了。
无独有偶，后世国四大小吃之一的长沙火宫殿小吃也同样提前出现了。真正的火宫殿是一座祭祀火神的庙宇，始建于清乾隆12年，这个时候还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情况是：周王朱肃见宁王朱权用这个办法让苏州变得更繁华了，而朱肃也有着长沙商业税承包权，于是有样学样。另外，朱肃是最喜欢拍朱棣马屁的。朱棣兴建了烈士陵园后，又倡导各地兴建以祖先崇拜为基础的各个庙宇，朱肃便抢先请旨出资在长沙建一座火神庙，庙所供火神为炎帝。
之后，朱棣从东厂的报告得知，长沙火神庙的小吃摊点越来越多，于是便恶趣味地特意下旨将火神庙改名为火宫殿了——理由冠冕堂皇：“炎帝乃三皇五帝之一，其人间住所可称之为宫殿。”
当然，由于朱肃只是跟在朱权之后模仿学习，因此长沙火宫殿小吃在规模上还暂时无法和苏州玄妙观小吃相提并论。不过，相信下次朱棣再微服私访去长沙，那时长沙火宫殿小吃也应该发展得很不错了。
朱棣正美滋滋地想着，闻到了玄妙观那边传来的美食香味后，不禁加快了脚步。
到了玄妙观，朱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或远或近的侍卫们精神高度紧张的保护，兴致勃勃地在人群到处乱逛起来。
经过蜜*汁豆腐干、松糖、玫瑰瓜、虾籽鲞鱼、枣泥麻饼、猪油年糕等摊时，朱棣并没有停步，而是径直走向了一个卖鸭血汤的摊档。这个摊档只有一条又宽又长的木桌，桌两旁的长凳上已经坐满了食客。
朱棣不由有些踌躇。他脱离普通群众的生活已久，和普通人挤在长凳上进食已经有些不习惯了。
杨荣是最讨朱棣喜欢的内阁学士，原因之一便是在于他的玲珑剔透。其他人见朱棣站在摊档前发愣尚没反应过来，他便迅速凑过去问道：“老板，要不要包场？”
朱棣闻言失笑。
包场这种行为在大酒楼做还说得通，在这种小摊档前耍什么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