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末路 (第1/2页)

“那个，这里有一点小问题，需要动手术。”霖指了指左边的胸口，眼睛看向别处。
　　
　　柯蒙更紧张了。
　　
　　心脏？
　　
　　霖轻轻点点头。
　　
　　“心血管的问题吗，很严重?”
　　
　　柯蒙着急了。
　　
　　“需要移植……”霖很小声地说。
　　
　　可是，柯蒙还是听到了。
　　
　　“你，你刚刚说需要移植?”
　　
　　霖一看到柯蒙着急了起来，赶快接着说了下去。
　　
　　“没关系的，那位医生做手术十多年了，不要紧的。”
　　
　　霖说着，但“不要紧的”她说得还是底气不足。
　　
　　“这不是太严重了吗?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柯蒙焦急地责怪道，像是已经看见霖进了手术室一般。
　　
　　“你也不是也没说嘛，还这么怪我。”霖完全不在乎柯蒙那种担心得要命的语气，只是像平常一样埋怨道。
　　
　　“真的，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能早告诉你，可是你的手术，这可绝对不能出问题，怎么样，手术费用有多少，让我付吧，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不用了，手术费虽然有点贵，但我爸早已经凑齐了，连红包的钱都有了。只是……”霖说着，撇了撇头，显然有点犹豫，她后悔说出了“只是”，这样后面的话就不得不说了。
　　
　　“只是什么?”柯蒙盯着她的脸庞追问。
　　
　　“心脏的问题……”霖犹豫着说，“医生说我这种体质，移植成功率不高。”
　　
　　听到这句话，柯蒙感觉胸口像被刺了一刀一样，疼得大脑一片空白。
　　
　　“成功率呢，医生告诉你了吗？”
　　
　　柯蒙问道，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四成……”霖声音更低了，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她说谎了，医生真正告诉她的答案是两成，几乎不会成功。
　　
　　月光，这时暗了下来。
　　
　　“只有，四成吗……”
　　
　　柯蒙说完难受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这时候再次轮到霖来安慰他了，
　　
　　“别难过了，这不是挺好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的悲伤就没什么用了吧……”
　　
　　柯蒙用力地挤了一下眼睛，看着霖，霖也看着他，继续说。
　　
　　“不如这样吧，我们说好了，你如果真的回来呢，那么我的手术就一定会成功，然后，你就带着我去玩，玩到把之前所有的悲伤都忘干净为止。如果，你没有回来……那我就会去找你，无论你去了哪儿。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好吗?”
　　
　　柯蒙听着，哭了，苦咸的泪水流进了紧咬的牙间，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再度回想起那一天，他因为任务在徐家汇的一家咖啡店等九华，九华迟迟没有来，他的咖啡喝完了。
　　
　　等他再叫服务员的时候，来了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胸口的小牌子的上写着几个清晰可辩的小字“徐徽霖”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这时有人告诉柯蒙世界上没有魔法这种东西，柯蒙一定会一拳赏过去。
　　
　　柯蒙就一直那么看着，那么看着，几乎忘记了他要点什么……渐渐地，全身的神经开始疼痛，他越感到幸福，痛感就越强烈，那个时候还真是痛到手指都发颤呢。
　　
　　而现在，他只要一想起霖的笑容，心里就是一阵心疼。
　　
　　那张挂着热诚笑容的脸会忽然永远凝固，在医生无奈的叹息声和家人的哭泣声中，冰冷下去，随着棺木的缓缓移动，被烈火吞噬，最后变成永远触及不到的灰烬，尘封在永夜的彼方。
　　
　　想象着自己哭的样子，可无论怎样地哭都无法释放那中被压迫的情感。
　　
　　在泪水中，柯蒙的回忆模糊了。
　　
　　他回到现实。
　　
　　如果无论如何也拯救不了自己，至少希望她也能没有痛苦地跟来，虽然说这真的非常自私，但也是霖所希望的吧？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像迈过了一道坎，他表情突然放松下来，变得略显柔和。
　　
　　他扔下手中的枪，他的胳膊和手自然放松，枪顺着手臂指出的方向滑落。
　　
　　柯蒙轻轻抹了抹眼角的两滴浊泪，柔软的眼角传来战术防滑手套粗糙的触感，呼吸变得急促，坚实的胸口在隐隐作痛。
　　
　　“霖。”他轻轻叹息道。
　　
　　一瞬间头脑中闪现出某个纤细轻巧的身影，他回想着一切，指间的青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放不下了。
　　
　　“再见……”
　　
　　他向天边伸出手，似乎要抓住天边黯淡的虹光，这句话是年轻的士兵奔赴前线时对女孩的告别，真挚而忧伤，但是，这是必死的战役，忧伤变成了凄凉。
　　
　　他把这只手覆盖在心脏的位置，年轻的心脏还在不知疲倦地鼓动，将滚烫的热血送至全身各处。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有的感情被压制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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