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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公爵(前篇)

第六节.公爵(前篇) (第2/2页)

「不死者竟贪恋俗事,真是愚昧至极。」罗根嘀咕着。那家伙真是麻烦透了。
  
  不如就丢下他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首先,先把我脑袋浮现的任务给完成,然后,让我找个路回到人间。可是弗蓝要是知道我成了不死人,他会怎么想?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我应该对他说什么才好呢?他会接受我,但我们基本上已经算是不同的东西了吧?……不,我必须离开。死或离开,成为不死人的我没有任何选择。
  
  「终于认清事实了吗?也许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愚蠢。」
  
  「闭嘴,老兄。」
  
  「现在你还愿意帮我开门吗?」
  
  「如果我说不呢?」
  
  「那防火女的灵魂吶……就归我了。也许我能从中研究出化解结晶的秘法,只要点时间……这里最不缺的东西就是时间了。」
  
  灵魂。我想看清楚他一直在讲的灵魂是什么,那东西是一个物体吗?还是某种代号?抑或是真的灵魂……我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不准碰她,那东西我要了。」
  
  「可是你得先开门,不是吗?」
  
  他说的对,但是我要去哪生出钥匙?后来我又试了一次这些狱卒们身上的钥匙,但没一把是对的。这时,我探了探锁孔的样貌,并问着:「嘿,罗根,这扇门被下了魔法吗?」
  
  「不,它只是个扇坚固的门。」
  
  「虽然不知道钥匙在哪,但也许我能试试看其他方法。」希望这个木盒里有开锁工具,或者一些--哇喔,好深、怎么会这么深?
  
  这个木盒有底吗?老天爷,这玩意儿真是我所见过最诡异的东西了……啊,里头好像放了很多家伙,但现在……嗯嗯……没有开锁工具也吧,我只要几根铁钉……细长的……嘿,对,好像是了!
  
  --呜哇!好完备的五金工具!……嗯……五金工具。好吧,让我再找找。
  
  「你想开锁?你会吗?」
  
  「老实说,我比较擅长破坏锁头,但我好歹也真的开过几个门……。」喔,太棒了,我真的找到了能用的家伙!感谢火焰让我拿了这个木盒,它简直就是百宝袋!
  
  来吧,让我们赶紧来试试看,看我的运气还够不够用。
  
  ---
  
  (喀啦喀啦……)
  
  水晶覆盖了整个监牢,但锁头没受到影响,内部的弹簧与卡榫仍可顺畅作用,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正确的位置,然而比起在图书馆中瞎闯,这么要踏实多了。这段期间,两旁的蛇状异物依旧没有作为,牠们仅仅是留在角落,感觉上……好像在哭泣一样,或许那些实验生物也曾是人类。我要说牠们可怜吗?我不喜欢怜悯,因为那让我觉得自己很伪善,但如果是对那些非人之物……可是既然非人了,那我的怜悯有意义吗?而且那岂不是更加虚伪?
  
  细微的金属声在圆厅中大如锤响,虽然缓慢,可是我好像找到了一些重点。
  
  「你很在意她们吗?」罗根问。
  
  「这是在说谁呢?」
  
  「就你身旁的两位女士。」
  
  「女士?那些异物?」也就是说牠们真的曾是人类?我不敢回头却认那些东西的形身,一旦知道那种东西真的曾拥有人形,我的心中就起了疙瘩。
  
  「是的,可怜的实验品,我看见了她们的影子……用白教的语气来说,就是高贵与忠贞吧。」
  
  「这都是那个西斯一手促成的?」
  
  「我想也没有其他可能性了……战士莱特,你怎么停下手来了?」
  
  「……稍微闪神了一下。」照这样看来,这里所有的怪物都曾是人类吧,「这里真是场悲剧。」
  
  「如果实验品们都保有意志,那才是真正的悲剧,就像她们,可怜的女人……」他真的怜悯吗?还是只是口头说说呢?「我热衷于实验,但始终无法跨过生命的底线……某种程度上,我很敬佩学院中有人能疯狂到这种程度,为了成就灵魂奥秘,不惜放弃所有。如今,我更明白了他们疯狂的根源何在,同时也深深体认自己觉悟的不足……。」
  
  「可是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接触疯狂,对吧?」
  
  「就像你所想的、但却不同你所以为的,疯狂,它只是知识的其中一面,有时非要疯狂才能突破堆积成锁的理论,成就新的视野……而我,我就是为了求取神土的疯狂才闯入此地……正因为我成了不死人,所以我才有超越人类束缚的可能性。疯狂的知识,那是我等突破困境所务必理解的事物,没有任何东西能取代。」
  
  「哼,你也不过就是另一个疯子。」
  
  「为知识而疯狂,何乐而不为?」他说的轻松自在,也毫无顾忌。
  
  (喀啦喀啦……喀!)
  
  卡住了,还缺那么一下。
  
  (喀喀锵!)
  
  成了。耗费了一段时间,这扇门总算栽在我手中了,然而罗根没有起身迎接,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这扇门……罗根表现的毫无热诚、但也不至于消极,那种混沌状态让我摸不着头绪--一直到我走进去了后,那名魔法师才起手示意要我去拿取自己的奖赏。此时,我心中还想着罗根所谓的防火女到底是什么,在那片天光中,呼唤着我、引诱着我的声音到底何方神圣……
  
  "莱特,我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害怕了吗?我们以后会一直作下去,为了理想,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但……那群诡异的魔法师,我们刚才把一位白教的善人交给了他们。莱特,我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那就快滚吧,我们不需要懦夫。"
  
  "……不、不,这还不是我的极限,我还能做到更多事情……就像你讲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但我宁愿……宁愿这就是你的底线,兄弟。"
  
  ……过往。
  
  不知何时,我已站在某个异物的尸首面前。在龛洞中的牠不成人样,宛如水蛭纠结而成怪物,但那东西所孕育的产物确实实在在,比我所见的任何东西生命都要真实。那团物体似火焰缠绕而成的完美型态,但它的光芒是银灰色的,而生满须影的球中好像还有东西在蠕动,是虫子吗?它是活的吗?
  
  这东西怪的不得了,但它真的……好温暖……
  
  「着迷了,是吧?我也曾为人性之光着迷,但比起那为不足道的黑暗,我更倾心于灵魂之火,」罗根说:「那你呢?你是否也同意我所说的话?」
  
  「你说人性?那些黑色的小东西吗?我只知道它对某些神秘客而言价值不斐……等等,难道祭司们说的人性并不是一种比喻,而是实存的物体?就连我手上的东西也是?」
  
  「很讶异?当我还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然而,仔细想想,既然灵魂与肉体都是得以度量的存在,那有种名为人性量化之物也不足为奇了。」
  
  「所以不死人只要找到人性--」
  
  「不是找到,是掠夺!」突然,罗根打断了我的话,「对,你想得没错,要保有意识的关键就是人性的多寡,当祭司们说不死人已死、说精神与灵魂都化为尘埃时,我们却能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因为我们的人性未散,就算散失了也能从掠夺中补足……可是!一但跨越底线,再多的人性也无法弭补神智的缺口,到时,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很有用的讯息,罗根。」
  
  「我不是说给你听的,」他看了我一眼,「我是在对自己说……我说,罗根啊,人性是人类之躯的必然底线,没了人性,你又怎么能思考?当诸神说,人性注定了你们将成为阶下囚,人类终将陷于虚无之束缚、欲望之炼狱,命运如此告诫着你们,你们还妄想与真实同在吗?而我回答,是的,我否定你们的一切定理,火的定理、黑暗的定理,在人类面前,所有的成论都将被推翻,最终,我们必会超越枷锁,以灵魂与知识创造命运所无法掌控的新世界……。」
  
  「魔法师,你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我在告诉你,我将如何摆脱不死人的宿命……现在,你见证了一切,战士莱特,我摆脱了对人性的渴求,意识也未因此崩坏。如今我是真人,就如同世间万物一样真实。」
  
  他是个神经病,冷静的神经病。我不经意地笑了出来,听着罗根没头没尾的道理,手持不知名的渴望之物……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疯狂。「也就是说,你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罗根再度把脸藏在他的大帽子下。「你只是个受困黑暗的影子,战士,你是无物,让人性左右的愚者……所以,你就拿去吧,愿她能让你渺小的神智获得慰藉……。」
  
  「啰哩叭唆的……。」幸好弗蓝没神经质到这种程度,要是他敢像这些学者一样傲慢自大,那我肯定会亲手把他给勒死。
  
  临走前我问罗根要不要与我同行,这时他的语气又变了,好像刚才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说起话来一如最初那般慵懒消极。罗根说,他想在开始翻书前再多思索一会儿,因此要我先一步离开。
  
  老实说,我想他不如自己所以为的那么清醒,也许魔法师说不需要人性只是死撑着罢了,也可能他因为舍弃了自己所讲的那种玩意儿才变得这么怪异,不过,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像他看齐的。如果不死人活着就是要掠夺,那又有什么不好的?一如既往、一如既往,对吧,亲爱的战士莱特?
  
  还有你,一颗带有人性的灵魂,还是个女孩子。假如把你挂在我的床前,晚上我就获得一夜春梦吗?……唉,这样搞得我好像很下流似的,竟然跟一个粮食谈起了这种事情。
  
  好了,现在我还不需要吃了你,就让我们先看看未来的发展吧。好歹我都先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才行,虽然脑海里浮现着一丝线索,所谓的讨伐之类的事情,但我总觉得这不是我的要务--从人间到罗德蓝,这中间肯定缺了什么关键环节,我只知道,讨伐只是循环环节的过程。
  
  所以,我们出发吧,亲爱的小伙伴。
  
  "你只是个影子。"
  
  罗根?你--啊、人呢?
  
  那位魔法师凭空蒸发了,然而他在我脑中留下了一句话。他坏了我的兴致……该死的魔法师,你到底想提醒我什么事?
  
  ---
  
  「"老溪越过松子林,松叶飘零溪水清,哗哗声响唤风醒,越了森林见天青。客说天青土哀贫,颗颗砾岩占满坪,但见路、又见亭,天际之下有人居……"」人啊人,你是什么样得人呢?
  
  「"火之子、炎之音,焱之灼、焰之星,居者自诩烈日民,却为黑影流浪命,徘徊百年无根萍,仅有此地得歇憩。客说此地不宜停,有水却是满地贫,渠等挖砾又凿井,不知是为何时青。"」你是一个故乡,遥远又平凡的小地方。
  
  没了鸣声后,牢房里的囚犯们显得安静了许多,但他们都看着我,扭曲却似人类的眼睛望着栅栏外的自由人,他们迷惘、同时也渴望……只是我不知道那是对自由还是对生灵的追求。这有还有意识清醒得人吗?这里还有真正活着,而且想要逃出牢笼的人吗?
  
  ……嘿,你,你还活着,对吧?
  
  我从阶梯高处再次回头,直往刚才那道目光所在的位置过去。接近后,我看见牢房后头关着的是一个人类,这里唯一一个还保有原形的人类,也许她跟我一样才进来这没多久,也许她还活着。
  
  「回答我,朋友,你想要出来吗?」我问。此时她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我不晓得那是恐惧还是悲伤。「如果你信得过我,那就跟着我吧。」
  
  马上就好了,让我找一下钥匙,如果你运气好,这里肯定有你要的东西……
  
  ("是你……?")她喃喃着,神情似乎燃起了一丝动力。
  
  「我怎么了吗?如果你认识我,等会儿就好好说个清楚吧。」我回答。
  
  (喀啦喀啦……)(……喀喀!)
  
  你真幸运,女孩儿!来吧,跟着……
  
  「啊啊啊--!」她的叫声像是蝙蝠,那个女人吼着我,「给我!把它给我!」
  
  --她疯了,那个女人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我看见她的眼睛闪烁着贪念。不,她没有眼睛,那个女人的双眼是空的!她只是……像人类的活尸。
  
  「你!你这卑劣之徒!……你这样的屠夫怎么能受神所祝福?你杀死了所有人!我所有的家人!啊啊--可憎的蓝眼恶魔!」
  
  走开,不要碰我!
  
  「我是如此忠诚……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诸神,一切、一切,从出生至今……但为什么?为什么却是你这个污秽的恶魔获得救赎?为什么?难道我所做的一切还不够取悦神明吗!」
  
  她的脸庞贴近了我,那个女人的手如铐锁,身躯如蛇般纠缠着我。
  
  「……啊……我知道了,蓝眼恶魔啊……请交给我吧……你的灵魂、你的一切,赐予我人性美德……现在,我不信祂们了,我信的是你……现在,你就是我的神明……我至高的火焰……」
  
  她亲吻我……啃咬我……
  
  ……
  
  ……哈啊……哈哈哈……
  
  ("……为什么?……神已经不爱我了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神啊……残忍的……诸神……")
  
  嘘,闭上眼,女人,如果当我是神明,那我这就是拯救你了。闭上眼,然后死去……但愿你不会再醒过来了。
  
  "你在做什么,弗蓝?"
  
  "我只是在思考。"
  
  "天空有什么好让你思考的?"
  
  "为什么圣人与勇士的灵魂会去天上?凡人的灵魂又为什么会进入地府?"
  
  "我要你读书可不是为了让你像个教士一样在那胡思乱想,快点,我们赶紧把他埋了吧。"
  
  "唉,天上是圣者的、地下是凡人的,但不死人却哪也去不了,他什么都不是……。"
  
  "谁跟你说的?"
  
  "我遇见的人都这么解释,他们说:不死人,那些东西将永世沉沦,直到末日之后。"
  
  "他们肯定也说了:不死人,那些东西一个值五枚银币,但过了一年后可能会贬值成四枚银币,视状况而定还会有百分之十的调动幅度。"
  
  "真好笑,莱特。"
  
  "嘿、嘿……老弟,不要为他们担心好吗?让我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有威胁就处理。啊,他又动了,我们最好再烧一会儿吧。"
  
  "唉……要是有天我也变成不死人,我会去哪呢?"
  
  "你哪也不能去,到时你只会成为我的刀下亡魂,弗蓝。"
  
  "诸神真是残忍无情……。"
  
  "然后--听着,然后你的灵魂有天也会得到安息,不是说了吗?不死人只是让肉体束缚,可是肉体总有天会消失的,到时候你就会从不死的诅咒中解脱,接着跑到我们梦中对大伙骂个不停。"
  
  "我才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呢!"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这么作的。听到了吧?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哈哈哈,我真是吓死了。"
  
  "况且你不会变成不死人。像你这么傻的人,怎么会变成不死人呢?如果连你都要染上诅咒,整个军团就再也没有活人啦!"
  
  "这样吗?……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好多的画面……既可笑又无聊的过往。
  
  ---
  
  我回头杀死了监牢里的所有囚犯,所有怪异恶心、玷污眼睛的异物。
  
  我就是看你们不爽,怎么样?你们的生死裁夺在我--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全部去死!我是这里的王!哈哈哈--!我是王……哈哈……
  
  ……弗蓝,我不再像你那可靠的大哥了。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你的谁……我到底是谁呢?我怀疑着所有陌生的事物,他们熟悉到让我作恶,脑袋中却没半点印象,我默认了那个女人的指控,可是我明白,她说的不是我……那到底是谁呢?我到底是谁呢?
  
  啊哈哈……
  
  ---
  
  「"--喔,劳苦民,汝可知炎、汝可知烈焰之柴鸣?在此困苦蛮荒岭,谁见汝等辛劳勤?--喔,陌路客,汝可知炎、汝可知柴音所及之西?吾等在此蛮荒岭,只为天赐漂泊命。"」弗雷米莫,我知道你,但你又知道我吗?
  
  「"西之西、西之西,此地育有火之子、炎之音,吾等名为炽之鸣,存续只为漂泊命。"」我离开你多久了,你又离开世界多久了?
  
  「"老溪越过蛮荒岭,贫土尘埃随水行,唰唰声响唤客醒,越了荒岭见陆尽……"」真讨厌,接下来是……下一句歌词是什么来着?
  
  从牢房出来后我就一刻都不得安宁。这里到处都是伏敌,我虽拥有不死的力量却不曾获得一丝坚强,我想问某个人,我到底在对抗什么?那些被水晶寄生的活尸士兵们又是谁?我想要像以前一样大方度日,不为任何琐事发愁,然而战士的直觉却不断地要我去推测,试图寻找那些近乎不存在的真相。
  
  在这座巨大陌生的图书馆中,我唯一认识的就只有那些诡异的魔法师,在地上人们都叫他们传道者,一批疯狂的绑架犯,出手大方但不值得打交道;现在我们真的成为敌人了,那些魔法师让我吃足了苦头,但所幸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容易死。这个不死者身躯比真正的肉体要强韧,反应也要快上好几倍,然而这种结论反倒让我更好奇当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将我送入牢狱。如果他很强大,真希望现在就能与那家伙见上一面。也许再找到那位公爵之前、或之后,看哪件事先达成啰。
  
  只是一批批士兵、一批批弓箭手,此地到底盘据了多少阻碍?让我找到一个人有这么困难吗?……哈啊……我追寻着答案,但答案却始终不曾浮现。这里是我的战场吗?这个高崖之屋会是我的奋起之地吗?
  
  ……莱特、莱特……你何时也开始想依赖别人了?
  
  冰冷的华馆让我倍感压力,此地到处都是书架,整个箱厅只为两旁三层楼高的书柜而存在。拥有这栋建物正如西斯公爵之名一样气魄非凡,在地上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精致的建筑,它纤细又华美,但寒冷的石材间又用木材建构此地的每一个细节,扶手、木架、每一吋需要呵护的纤细角落……我能想象贵族们在廊道间抬起他们高贵的鞋子,他们知道外头风雨交加,但正因为自己的土地是如此安宁,所以他们才能悠闲地在此移动。
  
  不过,西斯是怎么样的存在?他是人吗?他是个贵族……但不一定是人类吧?罗根称他作龙……对,他是一条龙,我听说过这件事情!但是是谁告诉我的呢?秘密连着秘密,我的处境就跟这处充满机关的图书馆一样糟糕。
  
  ……哈哈哈--!真可笑,我现在就跟那家伙一样忧郁!发什么愁呢?如果每一件事都要烦恼,你岂不是动都不能动了?
  
  唉唉……该死的弗蓝,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要把你揍个半死。都是你的错,白痴,你让我变成了懦夫!
  
  「"老溪跨越松子林……"」一边唱着,我也深入了箱厅的内部。我想我走对方向了,也许……在这个梯子下头,假如连这里都不是,那还有哪边能找到那位神秘的公爵呢?牠是条龙,那肯定是藏在某个隐密的地穴、或者后院。
  
  第一次的战场在哪?快想想吧,既然你曾来过、也失败过,那表示你曾跟那名公爵正面交锋……不行,一点都想不起来。如过跳下山谷能让我恢复记忆,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奔回刚才的天台--等等,搞不好……不,这想法真是太蠢了!
  
  (咑咑咑咑……)
  
  梯子高约三层楼,与我所在的楼层相当,不过底层没有与外面相接,两个门扉都是向内拓展的。
  
  正对梯子的房间也是个书库,但不同的是此处凌乱不堪,书架上的书本被随性地堆栈至地上,两排列柱几乎都要让书山给淹没了,看起来上一个使用者的习惯并不好,不过我也管不着就是了。书库的底端有个暗门,拉开机关后便能看到简梯通往更下层的仓库,那里也藏了几个伏兵,除此之外这个小仓库只剩下生锈废弃的机械零件留着,此时,我见一扇小门通达外侧,悄悄走了出去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厅馆,在一楼高的木栈板下是一片薄雾环绕的森林,其中有无数水晶怪物与树群交错参杂,它们像是守卫,我知道,肯定是看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对。
  
  ……我见过它们吗?不可能,我要去哪才能看见这样子的水晶巨人?别傻了,老兄。
  
  那么,现在,另一个房间又会通去哪呢?它会是与公爵小花园相接的可爱侧廊吗?如果能直接找到那条龙,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一面想着,一面踏足了另一个房间--
  
  可惜这里也只是一个书库,就跟刚才那个地方一样混乱的小书库。
  
  「罗根?」我惊呼着,也许我早该猜到这场风暴是谁搞的鬼,毕竟罗根就是为此而来的,但是,「你怎么可能比我先抵达这?我们路上根本没碰头过!」
  
  「……喔,你好,原来是你啊?」他埋头于手上的书册,我本以为他的情绪应该冷漠无情,但此时罗根说起话来却十分轻快,「好久不见了,战士莱特!」
  
  「好久?」
  
  「呵呵呵……假如你依旧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让我告诉你--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时间,这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噢呜,真玄。」
  
  「不玄、不玄,只要你肯去学习,从来就没有玄奥这种事。啊,莱特兄弟,你都不知道这里有多美好!一如我的预期,这个书库实在是太棒了、太棒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西斯要做出这么多实验,毕竟唯有超越形体才能知其形体之奥秘、跨越生死才能知命运之雏形,一切实验都只是为了验证灵魂形态的终极公式!……啊……只有优秀的智慧与诚挚的研究精神才能累积出这么多成果,最终升华成知识……我无法对这样一个伟大的研究者投以负面情感……」
  
  我必须阻止他说话,我觉得我的脑袋快烧掉了。「嘿、嘿,罗根老兄,知识之类的晚点再说吧,世界什么的我也不想深入了,现在我只想知道那条龙在哪。你现在有些什么头绪吗?」
  
  「喔,无鳞的西斯……你就是为此而来的,不是吗?好吧,我总算是欠你一份人情,那就让我告诉你关于西斯的讯息……。」罗根似乎在笑,他比我之前见到的时候更诡异了。那位魔法师为书而疯狂,但他到底为知识而付出了什么代价?
  
  罗根告诉我,他不知道西斯在哪,但假如我去做某件事情,牠肯定会主动跑来找我。
  
  他说,西斯是真正的不死、真实的永恒,这一切的成果也许都要归功于牠的偏执。之后,罗根说起了故事,一个遥远的传说。
  
  接着,他又说,白龙西斯--对,那个远古的传说,白龙西斯,牠背叛了远古群龙取得了秘宝--原始结晶,利用那颗宝物,牠终于从终结的命运中脱身,白龙虽不会像牠的同类一样永恒,却因为结晶的力量而永生不死,只要受到伤害就会立即恢复。但是,只要把那颗结晶给破坏,那无鳞的西斯也只是个会死亡的凡物……而那颗结晶就藏在中庭的结晶洞窟中,至于中庭在哪,我想就是刚才那个跟森林没两样的地方了。
  
  「只要你胆敢接近它,伟大的西斯就会亲自现身……到时,你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一半,剩下的就要看你有多少能耐了。」
  
  「你说我们都曾挑战过西斯,但我毫无记忆……那条龙,牠到底有多可怕?」
  
  「哈哈哈哈--你--你为什么会问这种愚蠢的事情?明明身负结晶诅咒,却还能泰然自若地说出这种话?……啊……毕竟,你,愚蠢的影子……你根本就不是这那副体的主人,也许正因为如此,诅咒无法渗透汝之心魂……呵呵呵……真是不可思议的实验体。欸,战士莱特,我问你,你愿意成为我的研究对象吗?我会努力地把自己最棒的成果展现在你面前,我要你知道自己对于世界的进部提供了多少宝贵的数据……一切研究……都是为了知识。」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话。」
  
  「只是实话实说,影子莱特……你只是个寄生虫,一个不存在的意识!」
  
  「我就是我,浑蛋,你这狗娘养的疯子!」他已经无可救药,罗根只是个狂人,他只说他自以为的事实。
  
  「就算是疯了,也比起你还要认清事实……我的战士啊,你,可怜的弗雷米莫人,如果这就是你们这些拓荒民的意志,那也未免太过可悲了。」
  
  我这一路上受够多气了,没必要在特地把脸凑上去给你打。好,谢谢你的情报,希望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再见,永别了。
  
  ("你只是……只是个影子,如果你想的话,我或许能帮你造一副身体……但这可能得经过许多的验证,我必须要实验,如同伟大的西斯一样,我不能让这卑微的躯体所限制……")
  
  妈的,该死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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