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侑子物语 (第2/2页)

“我说的对吗，人类的女帝陛下？”
　　
　　“呵呵呵……”
　　
　　面对这些可怕的指控，李侑只是笑了起来，反问道：“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C.C.根本就没有能力进行阻止——哪怕是连阻挠都做不到。
　　
　　十年间的相伴相随，令C.C.很清楚李侑，很清楚这个女人的疯狂、强大、力量和底牌。
　　
　　没人能够阻止她的疯狂和暴戾。
　　
　　看着C.C.面上阴晴不定变换的神色，李侑开心极了，伸出手指一钩，虚拟光屏一缩一卷，团成一颗全息立体地球仪，悬停在李侑的手掌心上。
　　
　　直径1米的球体，蓝色为海，黄绿为陆，七分海洋三分陆地，极为精细的勾勒出了大陆与国家的边界，以及上面星罗密布的猩红标点。
　　
　　“C.C.，妳要知道，这世上总是蠢货横行，他们以自己的知见作为真理，衡量着这个世界，但凡有出入之处，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绝不是自己错了，而是世界错了，他们会试图纠正这所谓的世界的错误，如果纠正不了，那就装聋作哑，鸵鸟埋首，假装这些错误是不存在的。”
　　
　　李侑的脸上挂满了嘲弄的冷蔑，“以己度人，以己量天。这是人类的人性，他们贪婪，总是想要所求更多，却不愿意付出。他们要这个、要那个，要权力、要金钱、要地位、要声誉、要万众瞩目、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要地球绕着自己转。然而他们鼠目寸光，只能看得见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然而事实上，人类所需要的，其实是一个教育者——可以是严父，可以是慈母，可以是迂腐的老夫子——总之，得教他们怎么做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得让他们懂得什么叫做规矩，收敛那些不必要的欲望和野心，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
　　
　　“领土纠纷？经济纠纷？种族冲突？民族歧视？宗教极端？文化相悖？这所有的一切，扒开那层妆点的外衣，妳只会瞧见两个赤裸裸的大字：利益！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什么纠纷，都是利益的纠纷；什么冲突，都是利益的冲突。人类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的分裂、敌视、杀戮、纠纷、冲突……也就是说，他们缺乏一个利益的分配者。”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担当这个利益分配者、这个最高仲裁者好了！我将会成为全人类的精神导师，我所指引的方向就是人类的价值和意义所在！”
　　
　　对此，C.C.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形容词：“疯子。”
　　
　　李侑叹息道：“类似的话这些年来妳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能换一些新词新调吗？不要老是像个庸人那样的翻来覆去啊，很无聊的。”
　　
　　也在这一声叹息中，李侑手腕一挑，将那颗全息立体地球仪抛向了C.C.手中，说道：“挑选一个地方吧，C.C.，在妳指下的那个地方，将会得到我的赦免，免于核打击。”她看着C.C.那张精致的面庞上忽然渲染了一片好看的赤色，不禁笑道：“这是看在妳的面子上——但也仅限于此了，只有一个地方哦！我亲爱的C.C.。”
　　
　　“……一个地方？”C.C.的嗓音有些沙哑。
　　
　　“一个地方哦。”李侑笑意已经无可遮掩，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因为妳在我心中的份量就只值‘一个地方’而已哦！”
　　
　　说到这里时，李侑已经忍不住了，她的身体在扭曲的笑意中微微颤抖，宛如月牙的眼缝中绽放的是慑人的炽热——那是由愉悦、好奇、冷虐、暴戾、独占欲所混合调配出来的欲望之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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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李尤问道，“她做出了什么选择？”
　　
　　大神宫中，身披由无数量子光纤所集束而成的大小粗细的机械触须所编织的斗篷，李尤正兴趣满满地向着虚拟光屏的另一边询问道。
　　
　　而在虚拟光屏彼端的李侑，则以她那颇具个人特色的、充满了扭曲笑意的尖锐声音回答道：“你猜呀！”
　　
　　“不要这么坏人兴致啊，”李尤淡淡地说道，“……‘我’。”
　　
　　“没有办法啊，”李侑——李尤的某个平时世界同位体，李尤的某种可能性的表达——依旧是那种扭曲质感的笑音腔调，“因为老娘我看你很不顺眼啊！”
　　
　　“婆婆妈妈唧唧歪歪的，忒不利落！要我说十年生聚后，直接核弹洗地多好？像我一样，轻轻松松统治世界，不用很麻烦很累就可以成为世界之王！”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但是你所拥有的力量根本无需妥协，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瞻前顾后？就因为那些民众异样的眼神？就因为世人脑袋里面的那些可笑的念头想法？我每次无聊或者烦闷的时候都喜欢去看看他们啊！”
　　
　　“没办法啊，我又不是妳。”李尤摇着头，“我放不下那些人民。”
　　
　　“不是‘放不下人民’，而是‘放不开手脚’吧？”李侑眯起了眼睛，声音也有些压低，“李尤，我们好歹都是平行世界同位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你仅仅只不过是在惧怕而已，你在惧怕污名，你不愿名声受损，你不想未来的历史书上留有你的斑斑劣迹，所以你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强迫自己成为一个完人……甚至是圣人。”
　　
　　“既然是圣人，那么自然任何一个方面都是完美的，否则不配称之为圣人。你必须睿智，你必须眼光长远，你必须宅心仁厚，你必须爱民如子，你必须公正，你必须道德，你必须高大上，你必须伟光正……而这世上的圣人哪儿有充满攻击性的？所以你不能无缘无故的毁灭你的敌人和潜在的敌人，你必须得找出一个理由或者编织出一个理由，叫世人都看得清楚，不是你李尤不仁，而是你的敌人不义，错不在我，全在他人……当了婊【蟹】子就必须得立起牌坊来。”
　　
　　“但是却又不能说你是‘虚伪’，因为你为了当圣人，不惜从根本上改写自己的人格，你杀死了过去的自己，亲手打造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完美自己，所以你的确不是在演戏，因为你本心就是如此。”
　　
　　“礼貌、忠诚、节制、勇气、正义、慷慨、怜悯、仁慈、感激、谦虚、宽容、真诚、勤奋、坚韧、积极、善良、乐观、礼让、勤俭……所有的美德，你都具备，因为你可以修改自己的人格，让自己不是伪装、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发自真心的拥有这些美德——然而，这些美德对于你而言，仅仅不过只是一件外衣罢了，是可以随意穿脱的。事实上今日你有需要而穿上它们，自然也会有朝一日因为不需要而脱下它们的。”
　　
　　“所以你与玛丽安娜的相性才如此之差，因为你和她似是而非，太过相似却又太过不同——瞧！我刚刚在讲我的故事，你问了很多关键的东西，却唯独没有询问玛丽安娜的下场，不是吗？你在故意回避她！”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当圣人呢？”李侑的脸上露出了滑稽而讽刺的笑容，“因为你深觉自己的渺小！你不甘心自己的渺小，所以你想要成为伟大！一切的起因不过只是因为你心中的那份自卑而已。”
　　
　　“你怯懦，你无能，你胆小，你贪婪，你无耻，你无度……你在前世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混吃等死，却也不愿下定决心改变自己。怎么一穿越了，你就愿意改变自己了？不！你没有在改变自己，你只是在修改自己！你利用脑量子波投机取巧，逃避了改变自己本性时的历程与痛苦，同时也逃避了你的过去，你视之为黑历史，深深埋葬在自己心灵的最深处，你甚至都不愿去回想它，你不愿去回忆过去的那个怯懦、无能、胆小、贪婪、无耻、无度、吝啬、嫉妒、暴躁、狭隘、浑噩、平庸、没毅力也没决心改变自己的自己！”
　　
　　“看吧！这就是你！这就是我！这就是我们！这就是‘李尤’！”
　　
　　“……亲爱的我哟！”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李侑那猖狂而又疯癫，疯癫到腔调都在颤抖的尖锐笑音扬弥在这片空寂的大神宫之中。
　　
　　“只有一点妳搞错了。”李尤纠正道，“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因为不甘。”
　　
　　“哈——嘎！”李侑的狂笑戛然而止，旋即面色不善的瞪视着李尤，“……果然，我很讨厌你啊。”
　　
　　“哦？是哪一点呢？如果真的有错，我会‘修改’的。”李尤正色相询。
　　
　　“……全部！”
　　
　　看着李侑那愤懑怼的表情，李尤忽然笑了。
　　
　　“好了好了。”另一道光页从侧面飘过来，挡住了李侑的光页，里面那个倒吊在大号试管里的正太李尤苦笑道：“你们别吵了了，大家好不容易聚会一次，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吵架的——好了，00125号的故事讲完了，下一个是谁？”
　　
　　李尤的身周，无数的星星点点倏尔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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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语】——
　　
　　这篇番外因为工作的原因，而断续了3次。
　　
　　灵感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被中途打断了，更别提还是被打断了3次。
　　
　　所以这篇番外写的不甚称意，若有不顺畅的地方，还请无视了吧。反正也就是大概那么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