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因祸得福 (第2/2页)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福悠然醒来,眼前一片金光灿烂,原来已是清晨。睁眼向四周望去,一望之下不由得魂飞魄散。此时自己正身处于一处断崖的中间,几根山藤缠绕在一起编成的一张大“网”将自己兜在了半空中。山风吹来,山藤连着“网”不停的摇来晃去,就像在荡秋千一样。
度过最初的惊恐后,任福慢慢定下了心神,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的情形。
这是一处从上往下向内倾斜的断崖。山崖并不算很高,自崖顶至崖底不过七、八十丈高,无数的山藤爬满了崖壁。此时还是早春,山藤上的叶子并不是很多,,少数的藤蔓上还星星点点缀着些小花,但大多数的地方只是露出粗壮的深褐色的藤茎。崖顶距任福所在之处大约有四、五十丈,往下至崖底大约还有近三十丈高,而在任福下方不远处,一块巨岩斜斜向上突起,伸出断崖外半悬空中搭成了一个平台。平台上爬满了藤蔓。巨岩的根部有一个三尺见方的山洞,这个山洞的位置极其隐秘。由于断崖是自上而下往内倾斜,因此站在崖顶是看不见的,而若从崖底往上看的话,却又被向上突起的巨岩遮住,若非处于任福现在的位置根本就发现不了。这还是因为刚到早春季节,藤蔓上枝叶不多,若是到了夏季,藤蔓枝叶层层叠叠将洞口掩住,即便是身处平台之上,若不留神一样难以发现。
看清了四周的情形后,任福不由得一阵后怕。显然,昨夜从崖顶落下时的拼力一抓救了自己小命。虽然那一抓并未能改变下坠的趋势,却改变了坠落的方向,山藤回荡的力量使得自己垂直坠落的方向变得有些向内倾斜,这才使得自己能够在经过众多山藤的重重阻挡后落在了这张“网”上。若非如此,只怕早已坠落崖底成了一滩肉泥。
此时,虽然身处“网”上如同荡秋千一般,一会儿荡进平台里面,一会儿荡出平台外面,看似惊险异常,但暂时却无性命之虞。
任福看了看手,双掌之上鲜血淋漓。昨夜抓山藤时掌上皮肤被勒掉了一大块,此时掌上鲜血大多已凝结,但伤口处仍渗出丝丝淡黄色液体。除此之外,身上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浑身上下酸痛无比,由此可见,昨夜掉落山崖时下坠的力道是何其之猛!
下面的平台相距不过五尺,任福咬了咬牙,将手掌缩入衣袖内,隔着布用手紧紧握住山藤,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趁着“网”荡到平台里面的时候,纵身一跃落在了平台上。刚一落地,脚下一软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任福躺在地上歇了半响方才慢慢爬了起来,向下看了看崖底,三十丈左右的高度让他一阵眩晕。别说现在手受了伤,即便完好如初,让他只凭着几根山藤攀下崖去也是绝不可能之事,稍有不慎,立时便会粉身碎骨。再望望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天知道里面是否藏着什么蛇虫猛兽。任福思忖半响依旧踌躇不决,既不能顺着山藤攀下山去,又不敢冒险入洞,犹豫之间,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任福只盼望着崖下有人经过,那他便可大声呼救,让人将自己救下来,但此处崖底偏偏似乎是一处深谷,人迹罕至,任福等了一天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反倒是山间野兽却有不少从崖下经过。眼看着天色一点点的黑了下来,不由得心急如焚,暗道:在这样等下去,只怕不被山间猛兽吃掉,也要被冻死饿死。心念转动间终于下了决心,毅然向山洞走去。
山洞内漆黑一片,任福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摸索着缓步前行。走了一小截路后,地势忽而转折向下,任福心中大喜,心道:若是这山洞通向崖底,那我便可以找着出路了。
又走了一阵子,原本粗糙凹凸不平的洞壁渐渐变得光滑起来,潮湿气也越来越重,洞壁上似乎还生了些青苔,摸上去滑腻腻的还有些沾手。任福心中惊疑不定,不住的求神念佛,只盼望老天保佑,不要碰到什么毒蛇恶兽。正战战兢兢间,不防脚下一滑,身体犹如腾云驾雾般飞快的向下滑去。任福哀叹一声暗道:我究竟是走了什么霉运啊?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刚从悬崖边上捡回一条命,这回不知又要掉到哪里去,只怕这次再也没有先前那般好运了。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陡然一亮,身体又已悬空。任福惊叫一声,心道:我命休矣!却听“扑通”一声,身体撞上一团r软绵绵极富弹性的东西。
此番摔下来,任福却未受到什么伤害,只一翻身便爬了起来,放眼看去,眼前的奇景令他目眩神迷,一时间竟呆住了。
这是一处巨大的洞窟,高有十几丈,方圆百丈左右。洞窟中无数的石钟乳闪耀着五光十色,光源来自洞窟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三丈见方的池子,池中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池子的正中央有一块三尺见方的淡黄色透明晶石,散发着莹莹的宝光。洞窟的四壁上十分匀称的排列着八个丈许方圆的洞口,这些洞口位于洞壁的中央,离地面大约有七八丈的高度,任福便是从其中的一个洞口摔下来的。
任福愣了半响方才回过神来,猛的又是一声大叫,一下子蹦出去老远。原来他方才撞到的软绵绵的东西竟是一条水桶般粗的巨大白蛇的躯体。这条白蛇通体雪白,身上布满细密的鳞片,整个身体盘成一座蛇阵,堆得像座小山似的,若是展开来怕不有十几丈长。只是此时,这条白蛇却是早已死去多时,巨蛇硕大的蛇头自七寸处而断,断口处,一片暗红色早已干涸的血迹蜿蜒伸向洞窟正中央的小池。蛇头正中开了一个大窟窿,似乎被人从中挖走了什么东西。
任福惊魂稍定,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切,忽而放声大笑起来。笑了半响方自言自语道:“干爹给我取的这个名字真是好啊,任福,任福!我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福啊,天下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情,这条大蛇若不是被人杀死,我就算不摔死也要成了它的口中餐呀。”略一顿又兴奋的道:“万载石乳,万载石乳呀!传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万载石乳呀!平常人一滴也难得一见,这里居然有满满一池子,我不是做梦吧?天啊!”
任福一日夜滴水未进,早已又饥又渴,此时见这满池石乳异香扑鼻哪还忍得住,赶上前去一通牛饮。石乳入口清甜甘冽,口感极佳,任福“咕咚咕咚”不多时便喝得肚皮胀鼓鼓的。他这里喝得痛快,却不料竟已闯下杀身之祸。试想这万载石乳既是天材地宝、罕世圣品,定然药性奇猛,又怎能如此当水一般的喝,他的医书终究还是读得太少了。
果然,万载石乳刚下肚不久,任福只觉一股奇寒的气流自丹田生起,瞬间袭遍全身,所过之处一片麻木,任福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失去了知觉。
洞窟中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池中央那块三尺见方的晶石依旧散发着濛濛的宝光。这块晶石远望晶莹剔透,近前细看却能发现它的表面上有几道极其细微的裂纹,而晶石的中央似乎有一团云雾状的东西在里面不停的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洞窟中忽然发出轻微的“喀喇”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碎裂了。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奇事发生了,池子中间的晶石裂成了数块,一团淡淡的云雾飘了出来,云雾中传出欢快的声音:“我出来了!青龙、白虎、朱雀你们听到了么,我玄武完成了使命终于重见天日了,哈哈!”
云雾兴奋的绕着洞窟飞了几圈后,停在了任福的上方,似乎在观察着这个不速之客。片刻后,云雾中的声音道:“这小娃娃真是胆大妄为,竟然将万载石乳当水喝,想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呀,嘿,还是天生的六阴鬼脉,咦,五行之体!有趣呀真是有趣。”
云雾围着任福转了几圈,似乎有什么事踌躇不决,良久后自言自语道:“我玄武在这里沉睡了怕不有几千年了吧?如今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精元,若不休养凝练一番,我这等精魄之体只怕刚一出洞门便被风给吹散了,唉,只有附在这小子身上才能出去了,我可是一天也不想再呆在这鬼地方了,这小子好歹也是五行之体呀,虽然身体破烂了点,不过我玄武大人神通广大,这点小事倒也算不了什么,嘻嘻!”自吹自擂洋洋得意了一番后,云雾“嗖”的一下化为一道雾箭钻入任福眉心印堂穴,转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