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忘忧仙子 (第1/2页)
任福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却依然趴在床下不敢妄动,过了好半天,方才探出头来,确认无事后,一骨碌从床底钻了出来,活动了下略显麻木的四肢,望了望那张床,想起刚才在那上面发生过的风liu之事,不由得心中一荡。
任福轻轻推开房门来到院中,庭院之内月光如水。仰望夜空,原本悬于中天的明月却已偏西。任福心中忖道:我得赶紧离开这里,若是被那恶婆娘回来撞见,可就大大不妙了。心中这般想着,脚下急急向院外奔去。
忽而,任福浑身一震止住了脚步,脸上露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恐怖表情。只见不知何时,院门口处一位风姿绰约、清丽如仙的白衣女子正卓然而立,却不是林华清又是谁!
林华清冷冷的看着任福,却是一言不发。任福被她看得心中发毛,不自觉干笑一声,搓手道:“我有点内急,所以这个……嘿嘿……这个找个地方方便方便。”
林华清面色一动,瞬间又恢复冷若冰霜的模样,秋水般的双眸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只是任福心慌意乱之下,哪里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却听林华清淡淡道:“是么,你这小子倒也有点本事,短短时间竟能解开我所封的穴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不过么,若想让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呆在一个地方不要乱跑,可以用的方法还有很多,你说是不是?”
任福心中寒气直冒,生怕林华清又想出什么古怪法子整治他,慌忙摇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跑就是了。”
林华清不再多言,轻移莲步缓缓向屋内行去。任福无奈的跟在她身后,心中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溜走,左思右想之下大叹自己时运不济。
林华清行至房门处忽地停下脚步,面上神色已然大变,回头怒视任福厉声道:“说!我走之后这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任福只觉林华清的目光犹如利箭一般洞穿了自己的肺腑,一股有如实质一般的杀气紧紧裹住了全身,“唰”的一下,冷汗便自额头上冒了出来。
任福心中明白,林华清盛怒之下已然动了杀机,倘若此时一言不慎,立时便可招来杀身之祸,当下慌忙叫道:“我正准备要告诉你。”
林华清闻言脸色稍霁,任福顿觉身上压力一松,于是便将林华清走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是略去了最后那男子所说的话。任福不是傻子,那神秘男子最后所说的那番话实在不堪,若是贸然说了出来,林华清羞怒之下,以她的性情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任福可不想冒这个险。况且,他终究脸皮薄嫩,就算说出来没事,他也委实说不出口。
林华清静静的听任福说完,脸色已是一片铁青。默然半响后,忽然冷笑数声道:“富贵山庄居然混进了懂得‘易形大法’的魔道妖孽,真是叫人难以置信,哼,本来富贵山庄的闲事我也懒得管,不过既然你们惹上了我,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我林华清颜面何存!”
任福一愕,惊诧道:“这里是富贵山庄?”
林华清瞥了任福一眼,道:“你不是说认识吟雪么。”
任福愣了一下,道:“这里是否北苑?”
林华清怔了怔,望向任福道:“你真的是山庄中人?”
任福苦笑道:“我说了你也不信,我以前是住在东苑的。”停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住在这北苑,应该认识小玉吧,她是吟雪小姐的贴身丫鬟,你一问她就知道我了,还有,我干爹任长青和吟雪小姐的关系很好,他也经常到北苑来,不知你是否认识?”
林华清神色一动,目光凝视任福,微讶道:“‘阎王愁’任长青是你干爹?”
任福目光毫不退避的望着林华清,坦然道:“绝无虚言!”
林华清略一思索,心里已然相信任福所言非虚,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皱眉道:“那你为何又半夜三更跑到玄武湖去,还一身如此怪异打扮?”
任福呆了呆,略一思忖,便将被独孤逆天挟持后发生的事大致叙述了一遍,只是略去玄武一节,只说是被一位世外高人所救。林华清虽对任福所言将信将疑,但既然任福不愿明说,以她高傲性格又怎会追问下去,只是心中却还有一丝惊讶,她实在想不出当世之中有谁能凭一己之力医好六阴鬼脉。
林华清想了想,伸出纤纤玉指搭向任福左手脉门。任福吃够了她的苦头,内心之中实对她有些惧怕,见状大惊之下本能的闪躲,但林华清是何等人物,岂容他逃脱,只是手腕轻巧一转,玉指依旧毫无分差的搭上任福脉门。
任福见她并无恶意,方知虚惊一场。林华清见状心中了然,冷笑道:“堂堂一个男子汉竟这般胆小!”
任福被她这么一激,顿时面红耳赤,“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理她。
林华清见这少年执拗得可爱,也不禁微微一笑,郁闷的心情竟是好了大半,当下也不多言,微闭双目,放出一道真气探入任福体内。
不过片刻光景,林华清收回真气,面上露出惊异之色,秋水般的目光凝注任福脸上道:“你体内六条阳脉俱已被人以真气打通,而心脉处竟还有一团无比强大的真元护持,居然连我的真气也无法穿透,我平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等奇异之事,若果如你方才所说,你的病是被一位世外高人所医好,那这位世外高人只怕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其实,林华清却是有所不知。玄武虽是上古神兽,但屡遭劫难,并且又经历了数千年的封印,精元流散几近枯竭,一身神通法力自也所余无几,却也未必强得过如今已修至地仙境界的林华清。但玄武本身乃是秉天地元气而生,他所运用给任福治病的元气先天上就有大补的功效,与常人修炼的真气内力却是有本质上的不同,此外,如今的玄武以元魄之体寄居于任福体内,与任福合二为一,为他疗伤治病自然要比旁人从体外输入真气的方式便捷有效得多,而任福心脉处的元气团乃玄武本命元魄所化,自然不是林华清轻易可以真气穿透的。
任福虽然同样弄不清楚这些,但却知道自己体内的状况是由玄武造成的。他自然不会将这些告诉林华清,只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自己也弄不清楚云云之类的话,便搪塞了过去。好在林华清以为这等连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情,料想任福一个毛孩子又怎会知道,便也没再追问下去。
林华清话头一转忽然问道:“方才我探视你体内,发现你真元相当雄厚,并还有许多潜力未曾发挥出来,你如今痼疾已去,又身具如此深厚根基,可曾想过将来有一番作为?”
任福怔了怔,随口道:“还没想过。”
林华清冷笑一声道:“原来也是个没出息的,既如此,我也不多说了。”顿一顿又道:“你干爹任长青虽在武林中略有一点名声,但在这富贵山庄中也不过是个下人而已,你们父子想来也差不多,我倒是高估你了。”
任福闻言大怒。先前林华清如何羞辱他都可以忍受,但此番听她出言不逊辱及干爹任长青,却是再也忍耐不住,怒视林华清道:“你说什么?”这一刻,却将林华清的厉害及对她的畏惧忘了个一干二净。
林华清见任福发怒,心中却暗自窃喜。她虽性格孤僻,却非刻薄之人,此番出言激怒任福却是另有用意。望着任福怒视的目光,林华清微微一笑,淡淡道:“我说错了么?你若不信尽可以去问你干爹,当然,你现在还年轻,若肯努力争取,将来未必就不能出人头地。”
任福一时呆住,也不知该用何话回应,任长青虽从未对他说过自己在富贵山庄是什么样的身份,但他却直觉林华清并未说谎。其实,林华清说的虽然也算是实情,但任长青在富贵山庄中的地位却有些特殊,其中另有缘故,林华清虽明知此节,但却故意以偏盖全,以激怒任福。任福纵然知晓林华清所言非虚,但她言语如此刻薄伤人,心中却是不忿,正待措辞回击,忽听林华清幽幽一叹,轻轻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任福浑身巨震,只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一时间前程往事纷至沓来,幼时经历的磨难历历在目,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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