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拾遗补缺 (第1/2页)
东苑,百草庐。
百草庐前的一块空地上,一团乌光裹着一条人影辗转腾挪,翻滚不休,正是任福在练习那“毒龙三式”。任福舞得兴起,忽然一声大喝:“赤手屠龙!”一道乌光脱手飞出直奔百草庐前的一棵柳树而去。只听“喀喇”一声脆响,紧接着“轰”的一声,那棵碗口粗的柳树被斩成两截,上面一截倒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旁观看的任长青陡然色变,厉声叱道:“福儿,我早和你说过了,这招‘赤手屠龙’不可轻用,你怎么不听!”
任福拾起掉落地上的屠龙匕,委屈的道:“我只不过是在练功,又不是真的和人相斗,爹您何必如此紧张。”
任长青闻言脸色稍霁,沉声道:“我原以为毒龙子的武功纵然歹毒,但只要施用者心存仁念,出手之际留有分寸,应当无事,却不料这‘毒龙三式’虽然威力绝伦,但却根本就是杀人的武功,尤其是最后一招‘赤手屠龙’更是必杀的一招,试想以屠龙匕的锋锐,与人近身肉搏之际突然如暗器一般飞出,就算对手能及时作出反应用兵刃格挡,也是挡不住,所以,到论武会试时,你只能用前两招‘蛟龙出海’和‘云龙三现’,这最后一招‘赤手屠龙’却是万万不可冒然使出。”
任福哭丧着脸道:“这些我也知道,但我现在除了爹教的那些武功外,威力最大的‘毒龙三式’却只能用两招,偏偏‘毒龙三式’三招一气呵成,若去了‘赤手屠龙’这最后一招,只怕十成威力倒去了九成,这叫我到时拿什么去和人比试?”
任长青皱眉道:“让我再想想办法,如果真的没办法,你尽力而为也就是了。”任福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只得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沉吟半响,任长青忽道:“有一样东西也许可以帮你,但现在距离论武会试只有半个多月了,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
任福一听还有希望,精神一振,道:“是什么东西?”
“一幅图,一幅我参详了三十年也没能参悟的怪图,据赠我怪图的奇人说这幅图里藏着一式绝世奇学,当年他曾对我说若能领悟其中奥秘,虽不能说称霸天下,但赖以自保应当绰绰有余。”
“不会吧,就凭一招武功?我看爹您是被人给骗了。”任福满脸不信之色。
任长青横了任福一眼,道:“你懂什么,若是别人我自当不信,但此人所言我却绝无一丝怀疑。”
“哦,那这人究竟是谁?”任福不免被勾起好奇之心。
“你可曾听说过‘和平先生’安步车?”任长青目光从任福面上掠过,却发现他满脸迷茫之色,不禁哑然失笑:“你从未涉足武林,自然不知这些,‘和平先生’百年前便已名动天下,那时你的爷爷都还不知在哪呢。”
“那他是否很厉害?”任福好奇的追问道。
任长青略一沉吟,道:“假如他如今仍然在世,有可能是当今天下武功修为最高的人。”
任福一吐舌头,面露惊叹之色,旋又不解道:“为何只是有可能?”
任长青叹道:“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敢自称天下第一,况且‘和平先生‘虽是震古烁今的一代盖世奇人,但与他同时崛起于武林的却还有另一位惊才绝艳般的旷世人物‘天骄’秦玄,这两人可称一时瑜亮。”
“‘天骄’秦玄?这名号听起来威风多了。”任福不知怎的,乍一听到这个人忽然间莫名的生出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任长青失笑道:“名号威风又怎样,‘和平先生’这名号虽然听起来平淡,但若论两人武学修为,依我看来,只怕他比秦玄高出一筹的可能性更大。”
任福挠了挠头,嘴里不说,心中却道:“若我将来行走江湖,自然是要取一个威风一点的名号的。”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却又问道:“何以见得?”
任长青不答他,却反问道:“假如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平生与人交手都以平手作罢,既从未输过,也从未赢过,而另一人与人交手都已胜出告终,唯一一次在与前面那人交手时打了个平手,你说这两个人谁的武功更高一些?”任福呆了半响,方迟疑道:“这世上竟有这两个人么?”略一顿,又道:“莫非就是‘和平先生’安步车和‘天骄’秦玄?”
任长青微微颔首,任福皱眉苦思半响后方颓然道:“实在难以断定,但依理来说,秦玄与安步车一战既成平手,那安步车修为高出一筹的可能性更大,因为秦玄应当已尽全力,而安步车却极有可能尚有余力。”
“是的,以‘和平先生’的地位、人品,他又怎会对我谎言相欺,何况当年我去云梦大泽采药偶然遇见他时,还帮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忙,这幅图便是他当时酬谢我之物,只可惜我资质不足,三十多年时间,仍无法参透其中玄奥。”说到此,不禁慨然一叹。
任福不欲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忙道:“既然这样,不妨死马当作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吧。”
任长青也不多言,转身入屋,片刻后拿出一张古旧羊皮纸向任福手里一塞,道:“你自己看吧。”
任福迫不及待的展开羊皮纸,登时傻了眼,整张纸上除了写了四个篆体字《拾遗补缺》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横七竖八、乱七八糟的线条,让人不知所措。任福张大了嘴,半天都没合拢过来,好半响,方期期道:“这,这就是那幅藏有绝世武学的图么?”
任长青苦笑道:“你现在该知道我为什么参详了三十多年也毫无头绪了吧,若非如此,我早将它与‘毒龙三式’一并交给你了,又何必等到现在,还有十几天时间,你自己慢慢研究好了,我还要做我自己的事。”说罢,也不理任福,径自入了丹房,忙自己的事去了。
自此之后,任福每天除了练习任长青所传武功及‘毒龙三式’外,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参悟那幅怪图,但一晃十天过去了,却还没有丝毫进展。终于,任福再也忍不住了,便去央求任长青去找林华清,任长青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去试试。林华清原本与任福有言在先,何况她怂恿任福参加论武会试还别有所图,因此,当任长青说明来意,她未加思索便答应了,只是说须得掩人耳目,约定午夜时分来见任福。
这一晚,任福吃过晚饭后,又钻进卧室研究那幅《拾遗补缺》,只是此图实在过于深奥,任福直看到两眼发酸也没看出个名堂来。于是哀叹一声,随手将图丢到一边,竟自顾发起呆来,想到林华清马上就要来了,回想那晚林华清展示的深不可测的修为,内心之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胡思乱想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窗外响起一个柔和悦耳的女声:“任福,还不出来么!”任福精神一振,顺手将《拾遗补缺》塞进怀中便出了屋子。屋外空地上立着一女子,白衣胜雪,清丽若仙,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清华高贵的气质,令人不敢仰视,却不是林华清又是谁。
今次林华清却不是空手而来,手中提了一把造型古拙的长剑,手提宝剑的林华清竟是平添了几分英气,越发显得美丽动人,任长青说她实际年龄已有一百几十岁了,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林华清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见到任福,面无表情的道:“听任长青说,你这一段时间武功练得不错,不知找我来何事?”
任福面上一红,心中暗骂:你这恶女人,一来就让我难堪,我若武功果真练得不错,还来找你么?干爹说你毅力非凡,为修习《玉女守贞功》,至今仍是一人独处,依我看,你脾性这么差,哪个男人敢要啊?口中却恭恭敬敬道:“前辈取笑了,晚辈正因练功毫无进展,方才请前辈来指点一二。”
林华清见任福说话时眼珠转个不停,知道没什么好事,淡淡道:“你在想些什么?”
任福忙道:“没想什么。”
林华清忽地一声冷笑道:“还敢骗我,我看你正在心里骂我罢。”任福闻言惊得一身冷汗,暗道:这恶女人莫非有他心通的本领,竟能看穿别人的心思?不错,以她的神通广大,此事大有可能。想到此,不由又打了一个激凌,嘴上却苦笑道:“前辈实在冤枉我了,晚辈怎敢?”
林华清“哼”了一声,不再与任福纠缠,转言道:“你将近日来所练武功都施展出来给我看看。”
任福闻言不敢怠慢,便将前些日子所习任长青所授的身法,招式一一施展出来。任长青所学武功大都凭借其医术与人治病疗伤交换而来,因而极为驳杂,什么拳法、腿法、掌法、剑法、身法等等五花八门,凌乱而不连贯,但其中大多数招式拆开来单独看都颇为精妙。任长青耗费心血,希望能把这些零碎的招式融合成一套完整的武功,但始终不得要领,直到某一日登山采药,偶然看到山顶流云变幻莫测,形态万千,偏又不一拘一格无有定式,心中忽有所悟,遂将心中所学融合成形,终创出一套以诡奇变化,飘逸灵动见长的《流云三十六式》。虽还称不上完美,但却威力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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