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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高一时,一到放假,无论什么天气,整个年级的八个老师就会组队,挨个网吧搜查,学生们也是在QQ上发信息,互相照顾,以免更多的兄弟遭殃。
还好我们学校的学生少,老师也少。
离我们这里比较近的高中,有一所“铁中”,那所学校里,一个年级有二三十个班,而且每年考清华北大的学生,还有那么几个。那所学校的收费也是比较贵,尤其是很多都是花钱才进去的。别的先不算,先交一万二。学校要是有钱,校园的设施也是一种体现,校园的面积很大,建筑物较多,而且装饰华丽,校园的操场也是塑胶的,不想我们学校,还是沙土地,一到刮风啊,这里还多发沙尘暴,就让人恶心。
我们学校近几年建设的也比较不错了,自从九八年被特大洪水冲毁了之后,国家总理的到来,并且提了八个字:灾后重建,*。首先我们学校建成了第一栋楼,之后便又建了宿舍楼,又有一个什么都干的综合楼,到目前为止,我们校园已经有了三座高大的建筑。
而那八个大字,在S中最醒目的地方,立了个碑,放了好几块。而这八个大字不仅在我们学校里,在我们这个小镇上,也是一不小心就能看到,毕竟是小地方,毕竟是国家级的贫困县,毕竟这没来过什么大人物,毕竟人家难得留下八个字,所以就到处立碑,随处可见。
这一阵子,检查团特别多,一批又一批,一坡又一坡,我们学校也是忙得不亦乐乎,差点呜呼。
把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可还是命令学生不停地扫啊,擦啊,还有一些为了应付检查而必须的伪装。
其实检查团来了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就去吃饭了,有人说,检查团检查的目的,就是要吃出哪个地方有特色,以便以后经常来这里吃,这儿自然就少不了油光铮亮的大铜铁合金的牌子了,什么荣誉之类的东西了。
前后几天共来了三波,而我们为此准备了一个多月,每次都只是不到半个小时,学校还特意从众多学生之中,女学生中找出模样还可以,不要把检查团吓跑的,身材还可以的,起码要凸凹有致的,会说普通话的,起码得能说会道,把我校的优良品质推销出去,怎么有点像促销员呢?学校还为她们准备了统一的服装,斜挂一条绶带,每人发了个小册子,背下来,到时候领导来了,便感情丰富地背出来就可以了。
我以为这些人也挺幸运的,起码得了一套衣服,谁知道检查团的领导们刚走出校园,一个脚还没踏出去呢,就把她们的那身衣服扒了下来。
还有领导们来检查时,我们学校怎么多了这么多盆花呢?尤其是总理题的那八个大字周围,摆满了红色的小花,我看不出是什么花,因为本人对花不感兴趣,也不经常采花。
同样是领导们刚一只脚踏出校门,便出现两辆毛驴车,毛驴车的两位“司机”迅速地把那些盆花装上车,然后驱车奔驰,开始飙车,毛驴车好像还有牌照AE86,他们飞驰出校园,而我还在想象他们如何漂移、加速。
那些花儿是租来的。毛驴车也是租来的,而学校的那些门面也是租来的。人们的脸皮也是租来的,一切优秀与洁净也是租来的,荣誉的证书与招牌也是租来的,人们的真心与善良也是租来的。那么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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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回家,听说我小学老师的儿子死了,丈夫也死了,她走道了。“走道了”就是改嫁了的意思,这些都是老百姓的说法,我们也就这么叫了,也不知道这跟走道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她的丈夫是一名普通的工人,她们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像他家这样,父母都有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日子算是不错了。那时两人就希望儿子能考个好大学。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女儿与儿子也渐渐长大,女儿已经长成了花容月貌的大姑娘了,嫁给了一个体育老师,开始摆了个小摊卖点日用品,后来在正街上开了家小型饭店,生意还算不错。
这家饭店离我家很近,大门朝北开,与我家相对。有时,在无聊的夜晚我会站在我家房前,看一看天上的星星,但我从来没有通过“夜观星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看着街道上一闪即逝的车灯飞驰而去,看着各家的灯火辉映,映出人们不同的面孔,而我想从这些面孔中读出什么。
这家饭店到很晚还是很热闹的,人们把酒言欢,推杯掷盏,尽情挥霍着自己暂时能够占用的东西。
酒能麻醉神经,前文中也说过,“酒这东西,少喝享受,多喝难受,喝多了变野兽。”而在大量酒精的作用下,野兽的本性也愈加显露。
有时会听见喝多的人们吵吵起来,大嗓门回荡在夜晚的街道上,嘈杂地混入这寂静的夜。
我从大大的窗中观望他们,他们在让老板娘陪酒,老板娘开始还是碍于面子,便陪了一杯,但这帮人还没完了,而且对老板娘动手动脚,老板娘怒了,给了那人一耳光,她的丈夫以及其他人也过来了,问怎么回事,之后便安静了下来。一会儿那些人也走出了饭店。
随着人们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与她的丈夫,她们在简单地收拾之后,老板娘哭着投入他的怀抱,他安慰着、亲吻着、手摸到……他把她抱起,走进了卧室,并没有拉窗帘,然后……又关了灯。
那是个天气很好的下午,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小店的生意也是很好。但又有点事打破了这种平静。
几个人刚才还在一个桌上喝酒呢,一会儿便用啤酒瓶砸向了对方的头部,把桌子掀了,三五个人打了起来,从屋内打到屋外,周围站了一层又一层观众,看得兴高采烈,不时还在为“演员”的一个特技动作而拍手叫好,那人的额头还在一直流血,此时的嘴角、鼻子也都出了血,而这些来自不同人身上的血混杂在一起,使得此次的画面变得多彩起来。
不知打了多长时间,我所看到的,我想看到的警察叔叔一直没有出现,有几个人躺在了路上,另几个人则在众目睽睽之下,牛逼哄哄地走了,口里依然是骂声不绝。
观众也散了,还不时地议论着刚才的“动作片”,回想那一个镜头看起来最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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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们再来谈点她的弟弟,父母一直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大学梦,千方百计地让他圆。
虽然他长得比较高大,也不算太难看,但显得很苍老,而且架着厚厚的眼镜,也许是脑袋的问题,也许是学习方法不太对,也许是父母给的压力太大,也许其他狗屁原因,他成绩一直很烂,勉强考上了高中,考大学时也是考了一次又一次,经历了高五、高六、高七,但还是没考上,而人也显得更加苍老,颓废,父母给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直至他,疯了。
他的疯,也许是情理之中的吧,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记忆力不太好,记不起一些其他的事情,有时像个孩子,一提到“高考”“考试”“卷子”等东西,他就会闹,摔东西,歇斯底里地叫喊,他也不能呆在学校中了,回到家,让两位老人好好伺候着,起码他两位老人家还有个活生生的儿子。
后来则一点都不懂事,而且大小便失禁,闹得更疯了,就在一次他父亲给他喂饭的时候,他又发起疯来,把他的父亲踹死了。
母亲也是不敢在他身边了,把他锁在小屋里,自己则来到女儿家。
过了好几天,他在小屋内饿死了。
丧失办完之后,他母亲便离开这个伤心地了。
一个家庭就这样变得支离破碎,而在这个伤心地,只有那疲于奔命的大女儿,就让时间来帮她忘却吧,忘却那悲伤与痛苦,忘却自己曾有亲人,忘却那人鬼殊途的父亲与弟弟……
小镇上的变化也是很大,不知何时又立出了各式的招牌,很多又换成其他的招牌,一些建筑也是被人们扒了又盖,盖了又扒,但依然显得破败与尖锐,公路两旁的垃圾也是随处可见,尤其是各色的塑料袋,随着微风而摇摆……
元旦放了两天假,我又回到了家中,听着家里人随便聊着天,我得知,元旦这一天,我的一位初中同学结婚。她家与我家关系不错,所以我父母明天都会去参加她的婚礼。
她刚十九岁,这么早就结婚了,而我十八了,依然拿着书本,坐在硬板凳上过着幼稚的学生生活,早就听说她有对象了,是个外地人,是修路时来到我们这的,比她大五六岁,说是什么文化很高的文化青年,大这么快就结婚了,却使我有些惊讶。
婚礼那天,我父母都去了,我下午便要赶车去学校,这里的“赶车”怎么像是我要赶毛驴车去学校的意思呢?去把学校的盆花运走吗?其实我要是有的毛驴,那也是一件很屌的事情,我骑着驴,倒骑着驴在校园的操场上,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啊?
我还是抽出了一点时间,去了一趟,也许是凑热闹。那时他们夫妻正在敬酒,席间坐满了人,各自谈着,侃着,显得很热闹,也看到了很多我的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他们都变了,变得成熟了,他们已经是社会人了。我终于看到了新娘子的正脸了,一身红装,盘起头发,还有身边西装笔挺的新郎。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漂亮呢?也许每个女人穿上婚纱的时刻,都是她最美丽的时刻。
有一些昔日同学也看到了我,并前来与我攀谈几句,说一些“你长高了”“还是那么瘦”“越来越帅了!”“准备考大学了吧?”之类的话,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啊,别忘了请我喝喜酒。”我说:“我还没想过结婚这事呢!”“那你有对象了吗?”“没有啊。”“好孩子啊,像你这样的真的不多了。”正因为我这样的不多了,才显得更加可贵。我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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