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0-95 (第2/2页)

偶尔我心情较好的时候，我们会聊的比较多，说着说着，她问道“今年就要高考了，有把握吗？”
　　
　　“什么叫有把握？现在考大学很轻松啊，连三四十分都能上大学我们S中有记录的。”
　　
　　“我是说像样的大学！”
　　
　　“清华？北大？我不感兴趣，它们对我也不感兴趣。”
　　
　　“最起码也得是个一本啊！”
　　
　　“一本，去年分数线五百六，而你哥我现在能考三百多分。”
　　
　　“那你有没有目标啊，想考那个大学啊？”
　　
　　“有啊，许多年前我就说要靠‘哈佛’哈尔滨佛学院，毕业了当个住持，振兴黑大庙。”
　　
　　“说认真的呢，别瞎扯了。”
　　
　　“我曾经想过考军校，但分数很高，而且体检很严格，我估计是考不上了，马大爷家的马XX，考上了郑州的一个军校，听说也是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人。马XX上次放假回来还跟我说，现在只要有钱有人，很轻松就能考上。所以，我看还是算了，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家的孩子，考个屁啊！”
　　
　　“那你不打算上了？”
　　
　　“再说吧，等高考过了之后，分数下来，在挑一个能上的上吧，反正我不想复读。”
　　
　　“我听妈妈说你以前不是学习挺好的吗，现在怎么这样了？”
　　
　　“天知道，我都不知道，也许是我基因突变，或是被什么玩意踢了脑袋……”
　　
　　“你有女朋友吗？”怎么一下就转换话题了呢。
　　
　　“没有啊。”
　　
　　“想不想找一个？”
　　
　　“暂时还不想，你是小孩子，很多事情还不懂。”
　　
　　“我什么都懂。”小丫头还不服气。
　　
　　“想要交个女朋友很容易，但是交一个你自己真正爱的女孩却很难。爱里面包含着一份沉重的责任，你要对你所爱的人负起责任，你在为她付出的同时，你也会同样感受得到……”我怎么感觉像哲学家演讲似的，搞对象就搞对象呗，扯那么多干啥。
　　
　　“我就知道你还不懂。”我接着说。
　　
　　“就你懂，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是没人跟你吧？”
　　
　　“就算是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们班上有很多对，互相写纸条，送礼物，天天吃饭、走路都在一起。我有个同学，从家里偷钱给男朋友一起乱花，而且还说他们都上床了……”
　　
　　“你认为这样好吗？他们只是相互利用，互相利用金钱和身体，这不叫爱。”我打断她的话。
　　
　　表妹一时无语，我又接着说：“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喜欢花的人会去摘花，爱花的人会去浇花，你懂吗？”
　　
　　她点了点头，说：“不懂。”
　　
　　我真无奈，不懂点什么头啊！“算了，等你过几年就会明白了。”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我的表妹有对象了，而且很有可能被上过了。”但我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想点好的吧，毕竟她是我妹妹啊！
　　
　　姑姑和妹妹要回家了，父亲开车送去火车站。我们来到月台，四处都是离别的人们，同样的依依惜别，同样的执手相看泪眼。我是双子座的人，还算不太喜怒于色，好像不应该这么说，应该是比较喜怒不行于色，还是略带微笑地送行。火车渐渐远去了，无数双挥舞的小手直到消失在远方，人们此时才忍离去。奶奶眼眶泛红，我走到跟前，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低沉柔和：“没有离别的痛苦，就没有相逢的喜悦。”之后我们回去了。
　　
　　后来我都为自己引了这一句话而自豪，有点水平，不愧是读了十多年书的孩子啊。但怎么会是倒第一呢？我说出的话有千万句，又有几句能够有点水平呢？很多时候我都是在东拉西扯，而且十句话能判断出九个假命题，好像有点夸张，但夸张这种修辞也挺好的，那就这样吧，不要总是改来改去的了，也许有些话的确不美，甚至不通顺，拿到语文老师那里都能当成改错题的典型了，但这些病句有时也更能反映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与真实感情，嗯，这个道理好像还不错，够给自己安慰一阵了。
　　
　　（93）
　　
　　大年初十，我也要回学校了，晚上五点还要上晚自习。我把头发剃的短短的，并非是怕学校检查，而是自己不喜欢了。已经是春天了，春暖花开，新年新气象，我也要展示一个全新的自己，就得从“头”做起。其实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我留短发比较帅。我把洗干净的床单、被罩、衣服等全部装进箱子，又带走了那些还未做的卷子和练习册。怎么没落灰尘呢？
　　
　　这天天气十分的好，像大地发春了一样，我脱掉了棉裤、羽绒服，但母亲还是坚持让我把它们带到学校去，说是过几天要降温，从西伯利亚来了一股寒流，马上要到咱们这了。我只好照办。母亲也数钱给我拿学费，我接过一沓红色的，印有一个老头脑袋的硬纸时，我在想，我何时能够不再伸手要这种东西，而我们的社会何时才能不印刷这种特殊的商品。
　　
　　父亲说要开车送我，我说不必了，就两个箱子，东西不太多，你还是忙你的吧。父亲近日一直都很忙，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家人，为了一份沉重的责任。父亲一大早就开车出去了。
　　
　　我与几位同在S中的学生打了辆车，便匆匆来到了那个我们已经煎熬了近三年的炼狱。
　　
　　回到宿舍，依然一片狼藉，我把东西放好，往来穿梭很多学生，我们互相问好，有的甚至拥抱一下，以示哥们友情。天气很好，很多人都在晒被子，幸亏天公作美，要不然我们的被子真就没法盖了，都快发霉了。一些学生长期在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下，都得了风湿病，腰腿疼。有些同学现在连洗个脸都觉得特别费劲。可怜的孩子们啊！还不让你搬出去住，除非你不念了。好像奥斯维辛集中营也不收住宿费啊，我们也不是犹太人啊！我们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大家都互相问“作业写了吗?”但回答大都是“一点没写”或是“写了一点”。所以很多人都抱起书本，去班级补作业，是抄作业。
　　
　　大家你做了一点这个，我做了一点那个，互相抄一下，便差不多全了吗？没写上的，就说太难了，不会做啊、。我们也是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也是无可奈何啊。
　　
　　一直抄到饥肠辘辘，食堂的门也打开了。我们刚一只脚踏入，便觉饿依旧是饿，但是食欲全无。懂不懂什么叫做新年新气象啊？况且这还是正月，你们就不能好好整整，做一顿像样的饭菜，让我们学生在新的一年对你们有点信心。是不是到了猪年，你们也装一把吉祥物，猪头猪脑的，一点都不招人喜欢。好了，别啰嗦了，头也不回地走吧。刚一开学就得吃泡面。
　　
　　但是，泡面都不让你吃舒服，三毛钱一壶的开水，应该是温水，泡出的面还有夹心，还不如干吃了，真让人伤心。刚来的第一天，就让我觉得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哪还有精神学习啊？可悲可叹！
　　
　　晚自习，依旧是抄卷子，补作业，持续了四个半小时，让我感到拿着笔的手快要冻僵了，我的腿也一直哆嗦，太阳公公下山了，不能给我们光和热了，教室里的八盏灯还有五盏在发光，但三个暖气片没有一个在发热，我伸手摸了一下，顿时觉得把我身上残留的体温都吸走了，我又是一阵哆嗦。
　　
　　回到宿舍，舍友们又开始吹，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话便更多了，宿舍里也是一样的冷，我连毛衣都没敢脱双手一直抱着腿，像球一样刺猬一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虽然今天已经很累了，但我却很难入睡，冷啊！
　　
　　被窝差不多被自己的身体捂热了，快要睡着了，天也快亮了，勉强再躺一会儿吧，大不了不洗脸、不刷牙、不上厕所了，省下来的时间多躺一会儿。舍友们纷纷起来，第一句话便是“太他妈冷了！”“我的脸好像都冻麻了！”“我一夜都没睡着！”……说话时脸部还直哆嗦，牙齿还在激烈地碰撞。
　　
　　（94）
　　
　　今天和明天还有考试，刚开学就考试，真不知是为了什么，明知道寒假过年，没几个学生学习，还要考，到时考出来很低的成绩，家长不高兴，老师不高兴，学生自己也不高兴，何苦呢？放着高兴不高兴，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上午是语文和物理，浑浑噩噩，稀里糊涂地交卷了，一如往日的作弊，“宁可没人格，不可不及格。”但这两科，我没有作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下午是英语。第二天上午是数学、化学，下午是生物。
　　
　　走廊也挂出了“高考倒计时”的大木头牌子，有两块木板，标着98天。这个东东做的挺笨的，需要每天换木板，这样就得需要二十个牌子，应该是十九个，多么笨啊，浪费木材。从一块倒计时牌就能反应出一个学校的知识与素质，嗯，应该是这样的。
　　
　　老师告诉我们每天从倒计时牌走过时，每看一眼，每次变小的数字，有没有让你感到一种紧迫感，催促着你努力学习，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没—有—”老师很无奈，“这都啥时候了，还不知道抓点紧，眼瞅着这就要高考了，你们咋就不着急呢？”
　　
　　这几天果然降温了，而且风很大，有些沙尘，幸亏我听妈妈的话，带来了御寒的装备，有备无患。而一些孩子们，以为自己一腔热血，连毛衣毛裤都不穿了，冻得一直哆嗦。有的人说：“我穿了三条秋裤。”“我穿了四条内裤，但还是冷啊！”看着他们冻得得得瑟瑟的，我有一种优越感，一种快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应该对他们表示同情，表示关切的慰问，这样才能拉拢人心，得民心者的天下吗！但我不想得天下，我觉得那样会很累。有快感就是有快感，人就是这样的，很正常。你为什么明明心里高兴，却还要表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呢？很好玩吗、不累吗？
　　
　　正月十五了，正好还是周日，我们放了一天假，而且因为过节，连晚自习都不用上了。但是天公不作美，天更冷，风更大，而且有沙尘暴。
　　
　　一些同学还是不畏天气的恶劣，一大早便出去玩了。这种精神，可与当年红军长征时，翻雪山，过草地的革命精神有的一拼。
　　
　　我一直躺到了九点多，没睡着，有点冷。宿舍里已经差不多没人了。我慵懒地爬起来，穿衣服，洗漱，与一位舍友一起去吃早饭。然后一起去街里上网。除了上网，我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消遣这个可贵的假日。
　　
　　我已经很长时间不玩游戏了，也许是丧失了兴趣，或许对它对自己都丧失了信心。我挂上Q，让后查看E—mail，看看有没有些值得一看的邮件，结果很失望，打开自己的blog，感觉总想写点什么，却又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况且还是网吧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很难写出有感觉的东西。浏览一些网页，也算是获取信息吧。在Q上没有找到我所期待的人。我通常情况下都是“隐身”，防止收到各种并不感兴趣的讯息。很失望的是，我所期待的，一个都不在。
　　
　　这家网吧很烂，网速实在是慢的让人难以忍受，多开两个网页都会卡死了，让我很是郁闷，连玩都玩不爽，花钱来找不痛快了。
　　
　　舍友说走吧，那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他一直在玩跑跑卡丁车，显得很是尽兴。我们便回宿舍，已经是下午一点多，觉得有些困，便都睡了。我时而睡着了，时而又醒了，因为宿舍里，走廊里人来人往，乱喊乱叫，很是烦人。下午的天气更恶劣了，沙尘暴的肆虐使我不敢再次出门，昏暗的天空，使我的大脑很晕。
　　
　　今天是元宵节，可是连吃元宵都成了老大难的问题。自己买到是买得到，只是没地方煮，总不能生着吃吧。以前没吃过生的，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下次要试一下，这次就算了吧。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不断地说服自己，最终还是集体泡面了。在元宵佳节，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艰难地吃着泡面，一种酸楚充斥了全身，我后悔自己为什么还买酸辣的“东三福”。
　　
　　我们又一起吹了很长时间，有的在看小说，在我们周围总会有很多小说，各种类型的都有，只要你想看。我们学校的不远处，有家商店，东西还挺多的，除了日用品还有各种各样的礼品，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说。S中的学生大都是在这里租小说，每天一本一块钱，还得交押金，大本的一块五。街里只要五毛钱，可惜太不方便。这个商店挨着这个学校还真是幸运啊！同学们有时看完一本小说，急于看下一本，便请个假，或说上厕所，便可以翻墙去租书了，来回比去个厕所的时间还要短。
　　
　　有位同学从早晨开始看小说，一本一本地看，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持续到下晚自习，期间只吃了几袋干脆面，眼睛还从来没离开过小说。当他站起来时，他自己说，眼前一片漆黑，头晕，一段时间后，才渐渐能看清眼前的东西，而脑子中依旧是小说中的人物，激烈的故事情节，神兵利器的影子。
　　
　　我们之后便是蜷成一个球，艰难地入睡了。一年一次的元宵佳节就这样过去了，悲从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