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0-125 (第2/2页)
今天我们得回学校了,传说中的23号是开始填报志愿的日子,我们一大早就赶往学校,又遇到了很多人,问来问去都是分数,我已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次“379”了,别人也告诉了我各种各样的分数,我大概都是左耳听右耳冒或者右耳听左耳冒了。我从不记忆那些对于我没有价值的东西。
回到班级,还是高考时的布置,地面很多垃圾,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扎堆儿,叽叽喳喳,有的坐着、站着、蹲着、趴着,桌子上,窗台上,堆满了人类。这种人群产生的噪音没有一刻停止过,一直延续到中午,本来天气就热,人类在狭小的空间过于密集,那种感觉,怎一个“闷热”了得。我听复习生说,这次来也就是领一张填报志愿的表格,自己涂好之后交给班主任便完事了。我这么一听,这用不了半天就可以结束了,但是,怎么又会出现“但是”呢?因为现实与想象差距真的很大。
直到烈日当头,俺们始终没看见老班的身影,等来的只有那个化成灰也记得的令人发指令人不齿的班长,看着他自以为很屌地甩了一下自己那3.5对6.5的分头,依然油光可鉴,差点反射出五彩,这又得浪费多少猪油啊!唉,记住要勤俭持家,俭以养德,我们的祖国还处在发展中国家的行列,所以……说道哪了,哦,“班长”,他tmd放出个话来:“都回去吧,下午两点半再来。”孩子们又叽叽喳喳地退了场。我心想,放假这么些天,都一个人呆着,不能吹牛逼肯定憋坏了吧,现在可下有志同道合的人类了,还不抓紧时间show(兽)一遍,一上午,嘴巴、咽喉一直在运动,就连白沫也一起分泌着,飞溅着,也不累,还真不怕累坏了。
一些远道来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找食宿的地方,如果学校办事正经一点,这些孩子都可以回家了,来回只花个路费就可以了,可是学校这么一磨叽,又为当地的旅店、饭店、网吧、游戏厅等场所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当地的经济发展又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通过杂七杂八的言论中,我了解到我们S中的最好成绩是六百多分多一点,只有两名,不过这都是加完民族分的,三好学生分,全国竞赛分,XXX分之后的总分,至于文化课考了多少,不知道,他们也“无可奉告”。为了这点分,真是什么招都使啊,不是少数民族的,改成少数民族,最好改成鄂伦春族。党员的名额也是争得头破血流,三好学生,甩钱,托人,整几个证……诸如此类的勾当,只要能高考加分,什么都干了。
我们班的肥姐已经有Alotof加分在她丰满的身体上了,可还是不知足。她爹是校长,她的成绩也不错,所以有了很多加分项目。有人给她出主意,弄个“烈士子女证”会加的更多,她说:“可惜俺爹还没死啊!”“真因为没死才好办啊,要是死了还没戏了呢!”“那还不好办,让你爹干点烈士点的事,然后壮烈牺牲,你不就是烈士子女了吗?”“是啊,幸亏俺爹还没死,没死就还有机会……”她们的言语,让我无语,让我们为她的父亲,一个为了女儿敢于牺牲,敢于当“烈士”的男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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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加了这么多分,可还是六百分多一点,也上不了什么名牌,只能上个本一普通点的院校,看来我们S中要实现“清华北大”梦还是有相当大的困难啊!
其他学生呢?一百多分的也有,还是一百多分到四百多分之间的比较多,真愁人啊,连个专科都挑不到好的,何去何从,去他妈地。不过也有爆冷的,有的抄的顺手的,考了四百多分,再加上他的体育成绩,就能走个本科的好一点的院校了。
他们体育、美术、音乐三类考生就是比较容易考大学,我们S中也有相当庞大的体育生,他们为S中的升学率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他们的体育分其实特非常的好得,体育考试时,要带够人民币,就不愁分数不高了。我认识的一头体育生,别的项目还可以,就是推铅球不行,考试时甩了三千块钱,铅球这项满分。三千块钱就可以买来高分,就可以上个好大学,就可以买来下半辈子的“幸福”,实在是太tmd便宜了,太tmd贱了。
我中午没有吃饭,实在不知该吃些什么,没地方可去,便一直上网,在一家我不喜欢的网吧,把钱交到我不喜欢的女人手里。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半,也该往学校去了,天气更加炎热,这种天气,就应该一直泡在水里,直到傍晚再出来。
回到班级,情景与上午的基本一致,人物也基本一致,喧闹也一致,弄得我头好沉,胸好闷。
班长又tmd宣布回去吧,明天七点半再来。我操!这tmd是遛人玩呢吧?你上坟烧报纸——糊弄你祖宗呢吧?
又作鸟兽散了,我去吃了碗拉面,然后去桑拿,这么热的天,我为什么还要桑拿呢?
洗完之后,身上也凉快了,外面又近黄昏,气温也接近于舒适了,无处可去又是一直上网。
网吧这几天是爆满啊,昼夜没有空闲的机子,在网吧遇到很多S中的学生,在玩着卡丁车、魔域、街头篮球、*、武林外传……沉浸在游戏的快感之中。
不知忙些什么,已经天亮了,我也该下机了,找了家买早点的,吃了两个猪肉芹菜馅的包子,喝了点粥,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否则会吃五六个。
沿着街道,慢慢地,以蜗牛都鄙视的速度往学校挺进。有几个穿着制服,戴着口罩的清洁工人在工作,我看不清她们的脸,看不到她们的表情,猜不到她们工作时的心情,是否会感到工作中的快乐。很多的垃圾,每天都会产生很多的垃圾,别的不行,产垃圾可是强项。路边偶尔会有几棵杨树站立,看到更多的,则是*裸的土地。
又到了学校,情景,人物依旧,不过要提一点,我们班上六十多人每次来的都不超过四十个人,不知其他干什么去了。又是等待,不知过了多久,老班终于出现了,可惜没人鼓掌,他还是一如往日的板砖脸,一点都没有改变,是啊,他为什么要改变呢?他发了填志愿的表格,交代了一些填涂的注意事项。之后有几个学生问:“那我们没领到招生专刊的怎么办?”我此时才想起来,我也没领,那可是我花了二十七快二毛钱买的呢。
老班说不够了,他会从其他班级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拿回来一些。又有些人问住宿押金那三十块钱什么时候退啊?老班说他也不知道。之后老班便拔腿开溜,真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等着他,可是临出门的时候,还是有一人大喊:“老师,我们的毕业证什么时候发啊?”
这个志愿表可以拿到家里去填,只要26号之前交上来就行。我借了本招生专刊,拿着2B铅笔,随便找了个专科院校,便填完了。五百多页的招生专刊,我能用到的不到五十页,其他的只是废纸,三毛钱一斤。
我涂完之后便交上去了,同学、老师的表情都很诧异,我是学校第一个交这个表的,并不是我爱出风头,只是想早点完事早点回家罢了。我问老班交完就没别的事了吧。他说没事了。我问那我的招生专刊怎么办。他说在等等。我说那我不要了。他说那你能说不要就不要吗。得,这意思是书也得不到,钱也退不了。我又能怎样呢?得,老子不要了。其实是想要也要不回来了。
我顶着烈日走了很远,等了很久,终于打到了车可以回家了。
之后便是接着打工,石头厂的人很少,有四个大汉是合伙干活的,也就是挣到的钱平分。刚开始还可以,每个人都挺认干的,气氛比较和谐,偶尔歇息的时候还会聊一些幽默的段子。后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言语中有了对彼此的不满,意思是有人耍奸了,不使劲干活了。一个人耍奸了,其他人不满了,大家都不使劲干活了,挣的钱更少了,抱怨就更多了,矛盾也会更加激烈。就这样每天“混”着,还没有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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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下午,我的同学打电话告诉我明天必须回学校,说是要签字。我tmd,在家呆了不到两天,又让我们回去,真会折腾人玩。那又能怎么样呢?还得回去。我家还算是比较近的,来回车费十块钱就够了,可是那些道远的孩子们怎么办呢?
又回到了学校,情景人物未变,大家互相问着报了哪所院校,会听到很多陌生的汉字组合在一起的词组,全国各地的都有,怎么没有打算出国的呢?也说着一些关于考试专刊、毕业证、饭卡、住宿押金的事情。我们班任说会从其他班级拿回一些考试专刊,可是其他班级的学生还说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没领到此书,也就是说,此书的*数量远远小于学生的数量,可是每个人都交钱了啊!想不交钱也不行啊,为什么还会出现交了钱却拿不到书的情况呢?其实原因很简单。
又是很久之后,老班让学生们去办公室,喊到谁的名字就领一张纸,签上自己的大名,一定要与户口一致。这已经是26号下午了的事了。
学生们签完字之后还在班级等待。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两名五大三粗的学生抬了一个大编织袋,脏了吧唧的编织袋,走进班级。学生们猜测是不是学校又再卖废品。可是一打开,一片片鲜艳的红色,像是我们的五星红旗——是我们的毕业证。又是一阵点名,领证。轮到我了,得到了一片鲜红,上面用金色的文字,蒙汉两种文字印着“毕业文凭”“内蒙古自治区普通高级中学”“内蒙古自治区教育厅印制”,翻开这证件,里面掉出来一张纸,是我的会考证,告诉了我已经通过了全部科目的考试和考察,不过是用钱买来的。两张证件上盖了教育局的钢印,考试中心的印,学校的印,校长的印……
学生张扬,性别男,名族蒙古族,现年18岁,系XXXX人,于2004年八月至2007年六月在本校高中学习期满,经考核符合毕业条件,准予毕业。
最后一页还有这样的文字:
教育必须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培养德、智、体等方面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
——《中国人民共和国教育法》
以上文字均有蒙汉两个版本,可惜俺对蒙文一窍不通,无法写出相应的蒙文,请大家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