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二三章 夜路 (第2/2页)
“日落北风刹。这太阳都落多长时间了,这风怎么还不停呢?”陆雅青挺着个大肚子,一边迈着艰难的步子,一边对我说道。
“风可不能停啊,咱们就是凭借大风的力量,好走的省力一些,快一些,要是大风一停,咱们就要费力了。再说了,日落北风刹,这也不是北风啊,这可是西南风啊,哈哈哈。”我不失乐观地对他说道。“你的心可真大,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县城,现在都已经是六点多钟了。”陆雅青的话才使我意识到天确实是黑了,路两旁的村庄已经是亮起了灯光,一家家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是那么昏暗,这时,我有一点羡慕屋子里那些人们了,虽然灯光有一点儿昏暗,可他们是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热炕头上啊。
一转眼,三个多小时过去了,此时我们已经是走出了接近一半的路程,雪还在不停地下,风还在不停地刮。看着路两旁的杨柳树,个个都像一个人似的,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好象在偷偷地窥探着我们,他们可能在想: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傻瓜,不怕死的傻瓜,在这冬天雪地时候,还有一个孕妇,她竟然能骑上自行车,驮着她的丈夫飞奔在飘着大雪的公路上,她不知道危险,她可能是忘记了危险,她腹中的胎儿,由于她的劳累,在不停地踢打着她,她也全然不顾,她也顾不了了,在她的心目当中,就是早一点能见到她的老母亲。
同样是母亲,你也是你腹中胎儿的母亲啊,你腹中的胎儿也要见到你此时的摸样啊,她不知道此时的母亲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走在这风雪交加的路上,天黑路远,雪大风寒,一台半新不旧的自行车还总是掉链子,由于长时间的不上油,自行车骑起来非常吃力,一脚蹬下去,如千斤重,我晃着膀子蹬,还总怕把自行车链子给蹬断了,我还要加着小心,特别是怀着身孕的陆雅青啊,一不留神,她可就要流产哪,要是那样的话,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我的棉裤此时已经是被冻得成了一个筒状,干脆弯曲不了了,每走一步都很困难,她用手摸了摸我的棉裤之后,眼中不禁流下泪来,他嘟囔说:“你这都是为了我呀,真是辛苦你了。”我看了看她:“心不苦。”“啥苦?”“命苦,哈哈哈。”我故意逗她笑,我的意思是要保证她的情绪是高涨的,不能轻易地就流眼泪啊,要保持斗志,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我总是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偷偷地打气。
她为了我走路方便一些,尽量不让我走着走,每到下坡路时,她马上让我坐在自行车上,她骑上自行车又驮着我走一段路程,好让我得到休息,下坡路毕竟是及其短暂的,当自行车骑到了坡底,她又从自行车上下来,坐在自行车上,我又开始推她跑起来,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上岗的时候,我的力气确实是没有了,我头顶上冒着热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直流,此时,县城那忽明忽暗的万家灯火,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的出现在视野之中了。
也就在这时,后面不远处传来了四轮拖来机的声音,我们象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站在那里只等着小四轮拖拉机来到面前,我们把自行车放在路中央,怕小四轮拖拉机不站,我们使出下策,不一会儿,当小四轮拖拉机来到我们跟前时,见到陆雅青还舔着一个大肚子,不容多说,答应捎上我们,当我们坐上小四轮拖拉机上的时候,那种幸福感,别提有多么深刻了。
当我们到她母亲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钟了,她家的大门紧锁,任凭我们在外面怎样的叫喊,他们也听不见,我们怕惊动其他邻居,我就不喊了,我爬过她家的大门,直接来到窗户下面,用拳头敲打她家的窗户,正在睡梦中的家人,打开电灯,把房门打开了,当我们走进屋里一看,她的老母亲躺在炕上安然无恙,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们:“这么晚了,来干什么呀?”
陆雅青一看她的母亲毫发无损地正躺在热炕头上,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她趴在炕上大哭,那哭声是那么委屈:“我可是怀着我的孩子呀,你们为什么干这种事情?没病说病危,你们看见我们是怎么来的吗?我们整整是走了半宿啊,占友的棉裤都回不了弯儿了。”
“都是你四姐整的事儿,我可没让你这么晚回来呀。”老太太也心疼地看着她的女儿,眼中含着泪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