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四六章 疥疮 (第2/2页)
我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后,我就假装没听见,我还故意靠近她们,下课时,我还故意把她们的书本碰到地上,然后,我又弯下腰去,给她们捡起来放到书桌上,把她们吓得连连告退。那些男老师们也怕传染,我故意离他们远一点儿,他们看到我故意远离他们,也都假装不好意思地怕我传染了。其实,谁都怕传染,不过他们没有尝到这种滋味儿,不知道多么痛苦。
回到家里,我还要放下书本儿,和泥抹墙,屋里屋外都要抹一遍,总怕冬天来临时屋里冻坏孩子,我在抹墙时,西屋的穆老师家里也传出来说话的声音:“你也长疥疮了?我也长疥疮了,咱们家好像都长了。”我听到声音后,就过去问穆老师:“大哥,你家里人也长疥疮了吗?”“可不是,都长了,这玩意儿,一长就是一家子,谁也跑不了。”穆老师一边说道一边挠他的脖子。
“那咋整啊?有特效药吗?”我问穆老师道。穆老师一听我问这话,就笑着对我说:“有啥特效药啊,要是有的话,能不给你们家拿出来吗?嗷,我家有特效药,不给你们拿出来使用,放在家里,等我们家里人长了疥疮之后再拿出来使用,有那么办事儿的吗?”我一听也有道理,是我多心了,我不应该这么问。我们住学校家属房的四家老师都长了疥疮,我们家是最先好的,有的老师说:“你们住的房子,原来是医院,医院里就免不了有毒气的,你们一定是中了医院里的毒气,才浑身长疥疮的。”当时我们都信以为真了,开始埋怨起住房来:“早要知道会长疥疮,打死我也不买了。”
很快整个学校的老师也都开始长疥疮了,卫生院的硫磺软膏都卖光了,有一个老师一边挠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分析说:“一定是他们住学校家属房的老师,来到学校值班时,没注意,就盖咱们学校的棉被了,然后一个传一个,就都传染上了。”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我注意观察他们,有几个老师的身上确实有硫磺软膏那种味儿道,我走过去问他们:“怎么了?也使用硫磺软膏了?”那位老师看了看我,诡秘的一笑,便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使用硫磺软膏,我也没有长什么疥疮,你是没事儿闲的吧,瞎问啥?哈哈。”
我心里想:就是不承认自己长了疥疮,我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浑身发痒也不去挠,真有挺头,我打心眼儿里佩服他们。他们又可能在想:你们这些住学校家属房的人,得了疥疮还不注意,故意把疥疮传染给别人,自己好了以后,还来看我们的笑话,真是可恶。所以他们就是不说自己长了疥疮。老妹妹回到家里也开始长疥疮了,她在我们这里已经是开始长疥疮了,只不过她没有说而已。
她回到家里自己长还不算,也把家里人都传染上了,等我回到家里看望母亲的时候,家里人一个个痛苦不堪,都埋怨我这个家潮湿不算,还有毒气,我看着我身边的人,总觉得他们好像都在长疥疮似的,无论我到哪里,鼻子里总好像是有一种硫磺软膏的味儿道,也可能是我这些天来被疥疮困扰的原因吧。
母亲就更惨了,每天不但要忍受脚指头的疼痛,浑身还长了疥疮,我回到家里看着母亲很痛苦的样子,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是啊,作为儿女的,常年在外,也没有对父母尽到孝心,父母根本就没有在儿女身上得到什么幸福,到头来,还在儿女身上得到了一身的疥疮,那不是痛苦又是什么?都是儿女给造的孽呀。我暗地里偷偷地想:计划生育确实是一件好事,什么多子多福呀,那纯粹是瞎胡说,那可是多子多遭罪呀,还没等享福就咽气儿了。
我也有过几次埋怨我自己没有正事儿,都已经有一个女儿了,还要什么第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