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五六章 妈妈 (第2/2页)
老父亲最后还没有控制住,当着我的面,老泪纵横起来,这是我看见老父亲第二次流泪,第一次是父亲身患猪囊虫病不久的时候,父亲把我拉到他的床头,哭着对我说:“孩子,爸爸要不行了,整天的抽风,说不上哪时就要死去,我死了以后,你可要帮助你妈妈把你的几个弟弟拉扯大呀。”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那时的我,才十一岁。
“大哥!大哥呢?”二弟从外面回来,进屋就找我:“我在这儿呢,什么事儿?”我马上离开父亲,来到外屋。“是这么一回事儿,我在屯里找了几家,都没有用来做棺材的松木板,最后有一家有杨木板,他们让我回来问一问你,行不行啊?”我一听二弟的话,也不知道行不行,可是老一辈人们都说松木板好,咱妈就死这么一回,怎么也得弄到松木板啊,我犯起难来。
正在这时,老姨夫走了过来,他对我说道:“要我看那,大友子,无论什么木头,一被埋到土里,都得烂,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关系,你妈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时间去外地买松木板吗?有木头就不错了,管它是什么木头呢,你就听老姨夫的吧,没错呀,这年头,没让你拉到县城去火化就不错了,咱们也有几块木板把人装上,别让土压脸就行了。”
“那就听老姨夫的,跟他讲好价钱,给,我从家里带来一百元钱,不够的话,你就暂时借一些吧,谁去买丧盆儿去了?那可要去县城的呀。”我一连问了一大堆问题。二弟说:“我已经打发人去了,还有装老衣服,一起都买回来了,估计马上就要到家了。”
“二哥,你小一点儿声,别让咱妈听见。”老妹走出屋来对她二哥说道。“没事儿,让你妈听见也没什么,好给她冲冲喜,也许还能好呢。”老姨夫在一旁说道。我苦笑了一下:“还冲啥喜呀,都这样了,这才叫病入膏肓了呢,肝肾综合症,那就是不治之症啊,就是再世的华佗也没有办法呀。”我看看老妹,她这些日子已经是面容憔悴了,脸色蜡黄,骨瘦如柴,都是侍奉老母亲没有白天黑夜地操劳所造成的,我感激我这个苦命的妹妹。“辛苦你了,老妹,进屋吧,守在妈的身旁,看看她老人家还吃什么,马上跟大哥说,大哥这边还有事情。”说完我就出去看杨木板去了。
外面的院子里,父亲原来教的徒弟----高老三,正在给母亲制作棺材,还有几个木匠师傅,他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正在这时,老妹从屋里急忙跑到我跟前:“大哥,妈要想吃油炸糕,和蛤莫,上哪里弄去呀?”“我去,我去县城,一小时就回来。”说完,我就骑上自行车,没命地蹬开了,二十几里地的路程,我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卖完了油炸糕和蛤莫,我就开始往回赶,我心里想着母亲,一定要让母亲吃上这一口,这也许是她老人家最后的一次要求了,在老人们看来,这叫做回光返照,时光不多了。
当我到家一看手表,正好是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回来时是顺风,又是下坡路较多,所以才用了整整半小时。母亲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口油炸糕,就被老妹扶着躺下了,外屋三弟给母亲用豆油干炸蛤莫,不一会儿的功夫,油炸蛤莫也端了上来,母亲看了看,实在是吃不动了,她老人家略微地晃了一下头,意思是我吃不下了,接下来她老人家又闭上双眼,到了晚上,她老人家总是向门口方向张望,无力地,强睁开眼睛,一连看了好几眼。王老头说:“你妈是在等亲人,还想看谁,要是能看上她想看的人,她早就闭上眼睛了,老四还没回来吧?你妈是在等他呀。”
我守在母亲身旁,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母亲,一看到母亲要停止呼吸的样子,我和老妹就在她老人家身的旁呼喊着:“妈妈!妈妈!妈妈!你醒醒啊!你老儿子马上就回来了!妈妈,您老人家可不能睡着了呀······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