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五八章 回家 (第2/2页)
我抬头一看,老弟风风火火的来到母亲的坟地,满脸泪痕,只见他来到坟地,跪在母亲的坟头,就是一通磕头,然后就用手开始扒坟土,一边扒,一边哭诉着:“妈,老儿子来晚了,您不知道啊,老妈妈,儿子在外困难重重啊,您老儿子差一点儿没有命丧黄泉啊,老妈妈,呜······呜······”“不要扒坟土,老弟,妈妈会怪罪的。”我看见了老弟的归来,我倒忘记了悲痛,我几乎是喜出望外了,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老弟:“你咋才回来呀,老弟,可把我担心死了。”
老弟看见我,这才停止了哭声,他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之后,对我愧疚地说道:“大哥呀,实在是对不起呀,我原本想给您写信了,可是我所住的地方着火啦,把我的东西一把大火都给烧光了,我一时走投无路,就跟几个哥们儿混上了,所以我就没给家里写信,我怕连累家人。这一次我是撒谎跑回来的,他们找不到我了。”
我上下仔细打量着老弟,他比在家时胖了许多,皮肤也白了许多,看上去很有福相,很可惜母亲没有见到她老人家日思夜想的老儿子,就差一步啊,哪怕是早一天啊!老弟身穿一套西装,脚上穿一双黑色皮鞋,西装里一件洁白的衬衣分外耀眼,翻在西服外面的,尖尖的,大大的,白衬衣领在阳光的映照下,白的刺眼,老弟比我高大半个头,他是一个标准的男子汉身躯,头上的分发式,油黑锃亮,好像抹过发油一样。
“快回家吧,阴阳先生要给咱们净宅了,有时间咱哥两个再唠。”我们哥俩随着人群走出坟茔地,在走出坟茔地之前,还要吃一口饼干,喝一口酒,说:这也是规矩。回到家中,此时阴阳先生已经把大公鸡的鸡冠子割出血了,只见阴阳先生手里提着“嘎嘎”叫的大公鸡,在屋里到处晃悠,所到之处,都留下了大公鸡的鲜血,这就做大“公鸡血净宅”。我看着阴阳先生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闭着眼睛,煞有介事地还向上翻了一下眼皮,最后,他用一条黄钱纸,用毛笔胡乱地画了一个对称的图形,说是“符”贴在了门框之上,这个“符”还是用红色的朱砂画的,说是辟邪的。我们洗完手和脸,才让我们进屋里。
老姨带领着二弟媳妇儿和三弟媳妇儿她们,早已经把菜炒好了,凡是去墓地的人们,还有几天来给母亲守夜的人们,都坐下来,一共有六桌人,席间,我还要一桌一桌的给他们磕头谢罪,阴阳先生没有喝多少酒,他可能是一直在盘算着该向我们要多少钱,当其他人还没有喝完酒的时候,阴阳先生就站起身来:“老大呀,我要回去了,你看看这费用该给我拿着了吧?”“拿着,拿着,大哥,我连襟家里很困难,你就少拿几个吧。”老姨夫抢先说话了,老姨夫认识这个阴阳先生。父亲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喝酒。
“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给我拿二十元钱吧,这种事儿,一般是不讲价的,遇到这样的家庭可也没办法。”阴阳先生自己给自己下着台阶说道。我刚要掏钱,老弟马上站起身来,从西服兜里掏出二十元钱递给了阴阳先生:“那我家的大公鸡就不能拿走吧?还有那几样颜色的布,你拿他干什么呀?”老弟皱着眉头问阴阳先生。
“老四,你别瞎胡扯。”老姨夫对老弟说道。阴阳先生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装起我家给他买的那些布:“你们不知道啊,这些布都是给故去的人用过了,也是给你们全家去灾避难的,这个大公鸡,我要带回去,他的血也流尽了,肉也不好吃了,回去他还要给我驱一驱邪呢,要不然,你家就要犯里忽(家里还要死人的),要不,就得犯外忽。”阴阳先生的几句话说得我们毛骨悚然,老弟马上就说:“得,得,得,你赶快拿走吧,赶快走!”
老弟的怒目开始圆睁,我怕他要若出什么乱子来,就站起身来,要出门送阴阳先生,老姨夫马上开口阻止我说:“大友子,不要送阴阳先生,阴阳先生没有送的。”阴阳先生抱起大公鸡,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外。老弟看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他妈的瞎忽悠。”“那你也得听人家的,这是习俗,没有阴阳先生,谁敢轻易下葬啊?以后有说道,犯小人语呀。”我劝了老弟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