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八二章 色鬼 (第2/2页)
我锁完门进屋后,母亲搂着我抱头痛哭,我一边劝母亲,一边抹着泪水,说句实在的,我的心里也没底呀,谁知道父亲能被判几年徒刑,就是十年八年也够父亲呛啊,他的病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家里我们又小,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母亲才比我大十九岁,比父亲小六岁,三十一岁的她,脸上的红晕早就荡然无存了,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因为总是以泪洗面,眼皮有些浮肿,目光有些呆滞了。
“妈,快睡觉吧。总会过去这个坎儿的,没事,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啊,这不是父亲常说的那句话么?”我劝妈妈道。
那时的山里人好吃两顿饭,尤其是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八点多钟才吃早饭,在饭桌上,我偷着对二弟说:“如果今天晚上再有人来咱家,你就把妈妈做活的剪刀握在手里,如果他们对母亲不怀好意,你就往他们身上猛扎,越猛越好,别怕。”二弟点了点头,心领神会了。
到了晚上,果真不出所料,周义气还带来了一位外号叫‘聂半天’的人来了,‘聂半天’个子不高,一双蛤蟆眼,鲶鱼嘴,黄皮肤,头上梳着向两侧分开的发型,他的鼻子很扁但很宽,鼻梁子上有道弯,一口耗子牙,他在场子是有名的懒王,在青年点,青年们轮流烧炕,轮到他班时,他趁人不注意,在灶坑里点上半只蜡烛,外边的人看灶里很亮,可晚上睡在炕上瓦凉瓦凉的,一天还上半天班,所以人们叫他聂半天。
人们早忘记他的真名叫什么了,他还有另一个绰号‘糨糊先生’。那是一次看电影《地道战》时,人很多,他挤在人群当中,尤其是在女人身后,在别人不注意时,往女人后臀部弄男人那玩意,被人发现后,他还不承认,最后挨了一顿打,终于承认了。青年们为了取笑他,也常喊他‘糨糊先生’他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称呼,今天不知他给周义气多少钱,还是给周义气买了两包香烟,求他把母亲介绍给他,真是什么都敢想!周义气昨天来打探母亲,没得逞,今天来我家又施一计,他想通过聂半天来当挡箭牌,好实现自己肮脏的目的。
二弟记住了我的话,见真有人来了,便放下了饭碗,拿起了剪刀,目不转睛的盯着二人。“嫂子,这不是么,我昨天给你通那个信,这回是真的啦,不信你问问老聂。”聂半天急忙的附和到“是的是的,李师傅回不来了,真的会不来了。”周义气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支握手牌香烟点上,握手牌香烟比经济牌香烟贵几分钱。
他一边抽着一边说道:“聂老弟是个好人哪,又是老处男,没牵没挂,帮你拉扯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多好啊,你就同意了吧,嫂子。”这句‘嫂子’的叫声,差点没让我吐了出来,这时才看出母亲软弱无力了。
是啊,父亲的病魔,一堆子女,糟糕事情又接二连三。母亲真有些力不从心了,她又不爱得罪人,但她还是咬咬牙关说道“不用你们!谁都不用!孩子们都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了,你们走吧,我不欢迎你们。”母亲说话时谁也不看,手中的针线活一直不停,旁若无人一样,母亲见我手中紧紧握着红缨枪,二弟紧紧握着锋利的剪刀,心中也明白了几分,这都是我安排的,聂半天坐在北炕沿上,目光总是停留在母亲的前胸处,一双蛤蟆眼一动也不动地盯在那里,他听着周义气的用意,不时迎合道“那是那是,对呀对呀。”之类的话。周的话每一句我都在听,分析着他的话中之意。
更可恨的是,他大胆包天的说道“嫂子,我看你也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一大堆孩子,就不用操办了,干脆就让老聂把行李卷搬过来算了,等一会就叫他搬去吧,你看行么?嫂子?”“不行!”母亲斩钉截铁的答道。“没事你们就走吧,孩子们要睡觉了。”周义气一看母亲又下了逐客令,示意聂掏钱,聂明白了周的用意后,忙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十元钱,走到南炕,送到母亲面前。
我抢先一步走过去,挡回了他放钱的手,“拿回你的臭钱!谁稀罕你的臭钱!滚!快滚出我家!”我一手紧握红缨枪,脸色很不好看,气的直喘粗气,二弟此时也在南炕手握剪刀。大声地说“不要你的钱,浆子!”他的外号小孩子们也都知道。
“小老弟儿,你别瞎叫我,你懂啥啊。”他干脆没把我们小孩放在眼里,他以为我们小孩不能把他怎么样。说着聂半天凑到母亲身旁,还坐下了!伸手要拍母亲的肩膀道:“嫂子,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对孩子们好。”二弟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用剪刀对着聂半天的手扎来,聂半天吓了一跳,刚要伸出去的手马上又缩回来了。又看看我愤怒的双眼,急忙把手放回原处。
三弟,四弟,和小妹吓得都哭喊着,我实在是气急了,心想: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母亲不同意,难道你们还要逼婚不成!不,这不是什么逼婚,这是来调戏,看样子要实施强奸。想到这,看了一眼柔弱的母亲,顿时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升!我跳到炕上,双手端着红缨枪,枪尖在他们头上挥舞着“快滚!无赖,我要喊人了!”周义气一看事情不妙,怕把事情闹大,对聂说“得了,得了,何必当真,何必当真。”拉着聂半天溜出门外,刚好电灯也晃了三下,二弟竟忘了刚才的场景,高举着剪刀“胜利了,胜利了。”大声的叫着,当我锁完房门走进屋里后,母亲对我们说:“你们两个长大了,快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