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八五章 山下 (第2/2页)
头几天大家都按照老师的要求干活,也都认真,但时间一长,我们也都干累了,有的同学脸晒黑了,有的嘴唇裂口了。吃玉米秆时还把手弄出口子的等等。这样就减员了不少,剩下的学生开始磨洋工了,一堆玉米只是上面扒了一层,下面的玉米没动,生产队长检查不出来,就蒙混过关了。玉米分到农民家后,在烧火时,就把玉米棒子挑了出来。农民好有更多的粮食吃。虽是坏事,又是好事。
可怕的冬季如慢慢的黑夜,总也盼不到头似的,那可怕的两顿饭,放学后回家的脚步都是无力的,可怕的火炉子烧的是学生们自带的柴火,有的干,有的湿,淘气的学生将炉子弄的四处冒烟,呛得你直流眼泪。开门放烟时手冻得都拿不出来。学生们也不写字,只是跺着脚玩儿,满屋子的灰尘,再加上蓝色的烟。
放学后,大表哥跑到家里,进院首先要直奔院中央的一个大缸而去,掀开盖子,拿出两个豆包便啃,他啃豆包充饥,我也想啃一个解一解饥饿吧。没想到被大表哥发现了,他放下书包,抄起一根大柳条儿,(用来做架条的),长有三米多,向我追来了,我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豆包也忘啃了,也顾不上啃了,他一边追我一边嘴里喊着:“谁叫你偷豆包,那是我家里的豆包。”
一旁看热闹的人,有的说:“一个豆包至于吗?都是孩子,行你啃,就不行他啃?太霸道了点。”还有的出来说情,“算了,算了,别追了,不就是个豆包吗?我给你。”还有的干脆拦住了他,当姥姥听说此事后,她也敢怒不敢言,只是劝我说:“友子,忍了吧,啊?谁叫你在别人屋檐下呢?古语不说吗,人在别人的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啊?”可我心里早下决心,一定离开这个二姨家。
两顿饭也可节省一顿烧柴,但粮食好像不省,人们常说;‘两顿饭不省,三顿饭不费’。冬季里不干活,人们吃的还好呢,用粘米做成的豆包用锅蒸熟后拿到外面冻上,放到外边的大缸里,吃时把它们捡回来放到锅里热,热的方法有很多种。一种是锅下面是酸菜,上边是锅叉,锅叉上面是用盘子盛的冻豆包,菜熟了,豆包也就热透了,豆包是一种很不容易消化的食物。但它的营养很丰富,是用粘黄米和芸豆粉做成的,粘黄米本身含有大量的淀粉和碳水化合物,芸豆粉包在粘黄米面中间,东北人称为豆包,豆包也可用火烤,烤熟的豆包最好吃,尤其是炭火,我们为了省事,不烤也不热,这是那时我们东北孩子最简便的一种零食-----啃冻豆包。
轰轰烈烈的特殊时期也接近了尾声,各种批斗会几乎没有了。第二年春天,父亲把我又安排到了大姨家住,大姨家共有七个女孩,三个男孩,共十个,大姨家的大表姐,二表姐,三表姐都已出嫁,但后边还有四个表姐,他们个个长得漂亮,水灵,又都非常有智慧,对我很热情,总是未语先笑,很是体贴人,我的心里感到无比温暖。
晚上可就糟糕了,因为两间房,南北炕,三个表弟与大姨大姨夫住南炕,我和四个表姐住北炕,我在炕稍,睡觉时只能脱掉棉裤外边的外套,不敢脱棉裤,因为我没有衬裤,所以虱子都藏在了棉裤的缝隙里,晚上困急眼了才能睡着,也就不知道发痒了。
白天上课时,那可烦透人了,讨厌的虱子使你坐立不安,我总在凳子上来回蹭动,我的棉裤紧贴在我的大腿,没有衬裤,时间一长,难免要生虱子,一团团的虱子不停的叮咬着我的大腿,发痒的难受,有时候,老师说什么我都听不见,只顾左右来回蹭了。为了不影响别人,我主动要求坐到了最后排。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总问我;“李占友,你那么小的个子,怎么坐到最后排了?”我一时无法回答,第一次闹了一个大红脸,谁也不知到为什么,大表哥在最后排,他非常愿意和我同一张桌,我好给他写作业呀。所以他对老师说:“是我让他坐在这里的,帮助我学习的。”其实,我实在没办法呀,我才不愿意和他一张桌呢。
到了晚上,我的棉裤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军团,在我的大腿里子上叮咬着,我痒的难受,悄悄地用手挠着,还不能让表姐们发现了,我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觉,我不禁思念起王玲玲来,自从来到这里,也不见王玲玲给我写信,我给她写了十几封信,都如石沉大海,在黑暗中,我望着天花板发呆,王玲玲阿,你在哪里啊?你的心里是否还有我啊。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王玲玲的思念更加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