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一一章 桃花 (第2/2页)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班主任叫人捎来了一个纸条‘纸条上写到:你差5分没有被录取,咱学校文科,没有人被录取,来校复习吧。看了纸条后我笑着跟母亲说:“都没考上。”母亲听后问:“那差多少分啊?”“五分。”我的笑有点儿不自然了,这一回我真正的体会到了一句话;出嫁的姑娘哭是笑,落榜的举子笑是哭。
上工时,我不愿意走在人群中,故意走在后面,队长看出来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有点虚荣心,都正常,年轻嘛。他便安排我当记工员,可以不去地里干活,协助会计整理账本。母亲与大潮中媳妇唠起我来:“他大嫂,你给你大弟弟掐算掐算,大学没考上,他到底能干点儿啥?他的命好不好?”于大嫂好像真事儿一样,非常严肃地说:“那得等他大哥有空,好给我当二神,还是“仙儿”说的准哪。”“行啊,行啊,”母亲也信了“神”。
不巧不成书,第二天,下起了大雨,所有的人都雨休,母亲把大朝中和他媳妇都找到家里,我们全家人也都在家,父亲也将信将疑,母亲卷好了一颗叶子烟,递给了于嫂,然后又给大朝中一颗,不一会儿,屋里就变成了蓝色,一条板凳,地中央放着,于嫂坐在上面,喷云吐雾,酝酿了一会儿,大朝中在一旁观察着自己的媳妇,他那多层的双眼皮一会儿抻开老大老大,一会儿聚集在一起,眯成一条缝,他看准时机,开始请“神”了,
大朝中的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地问自己的媳妇:“老仙儿来了没有啊?我这里有个落榜的举子有事求你呀!”“求你”俩字儿声音抬得老高老高,尾音还故意拉长了许多。紧接着,于嫂的身体开始了抖动,由慢到快,嘴里还不停地说唱着,有的词儿干脆都听不懂,母亲在一旁文诚地听着“大神”的问话:“小顽童哎,有什么事求老仙儿?”
母亲恐怕错过机会,忙插话道:“我的大儿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呀?请老仙儿给明指呀。”父亲有时也唱上两句,被母亲用眼睛瞪了回去,“天灵灵地灵灵,我家有个小顽童,高考落榜在家中,有求老仙儿帮个忙啊,看我家顽童何功名?”于嫂唱完这句话,不再言语了,只是坐在那里摇头晃脑,我猜她是在想下一句台词儿呢。
过了一会儿,于嫂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屋子里的大烟枪们也不停,那蓝色的烟雾随着于嫂的舞姿来回飘荡,于嫂把眼睛微微的睁开一条缝,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人们,看我们都在静静的看着她,便来了精神:“此顽童,他有工作,他的工作是木工,不,是铁匠棚。”唱词的尾音拉得很长。父亲再细问,老仙就说不上来了,母亲又用眼睛瞪了父亲;“老仙儿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瞎问个啥?”等过后我问母亲,那究竟是什么工作,母亲也不知道,实际上,她也根本没听懂,只是怕得罪老仙儿。
“大神”跳到了最高潮,有关我终身大事时。母亲又问道;“我儿的终身大事求“老仙儿”给看看呗,他的对象在哪方?”大神闭着双眼,嘴里“丝丝”地像是要什么东西,大朝中也就是二神问:“叫老仙儿你要啥?老仙儿为什么不说话?”“没酒老仙儿说什么话?”母亲一听,马上给倒了一碗酒,那是父亲泡药酒剩下的,老仙儿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我惊呆了,平日里,吼吼叭叭的人,说话都费劲儿,今天怎么这么厉害,我看你醉不醉,你千万不要吐屋子里呀,我担心着。
一碗酒下肚后,她不但没醉,还来了精神头,声音也变高起来:“你家小顽童哎,命里犯桃花呀,一生的媳妇得说仨。”父亲又憋不住了:“新社会,新国家,能让你说仨媳妇吗?”“老仙儿”睁开眼睛看了看父亲:“结了婚不会离婚吗?”母亲又瞪了父亲一眼:“求老仙儿,别生气,我的儿媳妇在那里呀?”“老仙儿”摇了几下头:“那女童在东北方,要比你儿年纪长,脸蛋儿圆圆白又胖,一口白牙亮光光哎,嗬嗬。”说完,屁股又在板凳上颠了两下。母亲看了看我,把我吓了一跳,火车上那姑娘就在我家东北方向啊。怎么?难道母亲知道了?不可能啊,我没有告诉她呀,难道我说梦话不成?不,母亲不可能知道。我知道母亲心里;她总怕我打光棍儿,家里哥们多,父亲又有病,谁愿意把姑娘嫁给像这样的家庭啊。
“老仙儿”已经跳出了汗,一颗烟接一颗烟地抽,妹妹把窗户打开一扇,不敢大开,往屋里进雨水,母亲还要问什么,我在炕里咳嗽了两声,于嫂也累了,酒劲也差不多了,睁开眼睛看看我:“二神哎,快把老仙儿送走吧。”这时大朝中又开始胡乱地唱了几句,于嫂这才睁开双眼,“老仙儿都说啥了?”于嫂假装地问,三弟说了一句:“你自己说的,还问谁呀?”于嫂马上强调:“那可不是我说的呀,都是“老仙儿”说的,“老仙儿”只不过是借我一张嘴使使,李老三,你知道个啥?就知道放猪。”母亲打了三弟一巴掌:“去,一边儿去,小孩子,懂个啥?别瞎说。”转过头又对大朝中和他媳妇说:“他大哥,你们在这吃吧,时候不早了,又累够呛。”“不拉,家有孩子,改天吧。”说完,大朝中有些不情愿地跟着媳妇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