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狂妄最是年少人 (第2/2页)
朱由校倒没有注意这个年轻书生,而是被另外一些人吸引住了。
“你们可不知道,熊大人在辽东经略,建虏始终不敢捋熊大人虎须,有了熊大人,还怕建虏什么?张老七,你别呆着傻笑,你去年不还担心这担心那的的么,现在怎么不说那些丧气话了?”
居然有人提到了熊廷弼与辽东,朱由校的耳朵自然被吸引过去。
站在茶铺外面,站着喝大碗茶的张老七有些惭愧地嘿嘿笑笑,自嘲道:“我哪里知道,你们可不晓得,当日建虏气势汹汹,真是骇人得很,不过前些日子,我家老五从关外来信,说熊大人将关外那些荒弃无主的地都给分了,只要有人去,就给分地,一户人家,最多可以分得一百多亩地呢,我昨天还跟老六商议着,咱们是不是也到关外去?”
“张老七,你糊涂了?建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打到那儿,你是不要命了么?”
张老七急了:“谁不要命了?在这儿咱也没有地,每年辛苦地耕种,自己又填不饱肚子,还不如到关外去,一下子能够得一百亩地,你们不知道,熊大人说了,在辽东那儿领到的地,三年内只收一半的赋税,即便是建虏打过来了,有熊大人,有朝廷,我们还怕什么?大不了我让我那三个小子也去投军,你们不知道吧,熊大人那里,可是要招兵了,我那三个小子投了军,吃粮当兵,嘿嘿,日子总算好多了。”
朱由校听了,心中一动,熊廷弼这样做,倒真算是一个好对策,既可以收拢辽东失散的民心,又可以吸引一些流民到辽东去安居,辽东只要有了人气,军队、粮饷就来了,只是熊廷弼说那些分给民众的荒地,三年内只收一半的赋税,自己却是不知道,倘若这传言是真,那么只怕熊廷弼又免不了要被御史言官们狠狠地参奏了。
“哼!”靠里的座儿的那个卢相公却冷哼了一声,“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熊大人此举若真推行下去,只怕熊大人不到一个月,便要罢官回家了!”
朱由校不由得一惊,扭头朝那卢相公看去,只见那人手中依旧握着茶杯,神情却是极为愤愤,继续说道:“如今朝中诸公纸上谈兵,怎知道兵戈险峻,真是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座中立即有人冷嘲热讽起来:“照卢相公你这么说来,朝中就没有一个如你卢相公这样能远谋的人了?卢相公若真有才学,去年春闱,怎么还名落孙山?”
朱由校也觉得,这个卢相公这话未免过于偏激,一句话便将整个朝廷中的官员们说得一无是处,别的朱由校不敢说,像孙承宗、徐光启这样的能人,还是能够远谋的。但嘲讽这个卢相公的人,说这话来,也实在过于凶恶,天下举子,一如孔乙己,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嘲讽他没有能够高中。
不料这卢相公却哈哈一笑:“论起春闱,笔墨文章,卢某自知不如人,但是若论起真才实学,经纬韬略,不是卢某狂妄,天下人少有能入卢某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