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丧尸横生人世间 (第2/2页)

择日天蒙蒙亮。张山风醒时，秦寿已不知去向，连个字条都没有留下。床铺整齐，似是没人睡过一番，若不是打电话问了前台，房间早已把钱垫清，还多交了10天住宿费，张山风真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大梦。
　　
　　胡乱洗了把脸，早饭也没吃，就坐公交去了市三院。
　　
　　床上的老人浑身插满了管子，一旁的姨奶奶已经照看了一夜。张山风候了一上午，中午肚子咕咕乱叫的时候，婶婶穿着金丝毛衫，围着白狐毛围脖，踏着牛皮小靴缓缓来迟了，说了句叔叔是大领导，在单位还有事来不了。
　　
　　姨奶奶去休息，房间就剩下婶婶和张山风照看，婶婶和他寒暄了几句，知他昨晚在外面过的夜。眉眼一转，两眼的精光和无名指上大翠玉金镶戒指交相辉映，“山风，镇里那套房还在吧？”
　　
　　张山风知她又是在打奶奶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小区老房子的主意。那套房年代不短了，当时父亲花光所有积蓄，才垫够了一半的钱，其余都是借了在市里当官的叔叔的钱，才勉强买了下来。谁不知道最近X镇政府宣扬贯彻“建设和谐社会，整治美好环境”的口号，很有可能要把小区翻新，将来没准能返还2套三室两厅也不无可能。虽说户主写得张山风的名，可毕竟当初一半的钱还是叔叔垫的，倘若真要翻新盖楼，免不了要分他们一杯羹。尽管也是在情在理，只是婶婶三番两次询问小区周围有没有新情况，上头有没有新动静，加上此时老人重病在床，让张山风不免心烦意乱。
　　
　　张山风只说现在没动静，若有新消息了，第一时间告知婶婶。
　　
　　婶婶精光小眼垂了一垂，眉毛吊了一下，手反复摩挲着翠玉戒指，“济愿明年也大学毕业了，眼见就要谈女朋友结婚买房，家里正缺钱呢，可真愁死你婶了。当年你叔对你家可是掏心掏肺，买个房子要多少钱，那是垫多少钱。亲戚间就该掏心窝子对着好，山风，你说对吧？”
　　
　　张山风只得连连点头，“对，对。”
　　
　　婶婶立刻笑道，“我就说嘛，山风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你堂哥这点就不如你，这么大了还没个成熟样，这回他房子办好了，将来你结婚，你婶子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整一个四室两厅风光风光，啊。”
　　
　　张山风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只得混过了。
　　
　　却说这堂哥张济愿，比张山风大两岁，含着金汤勺蜜罐里泡大的，万般宠爱集一身，可让大人没少头疼，从小在市里长大，读的最贵的幼儿园，继而上了最有名的小学和初中，偏偏沉迷网游，成绩不佳，中考差点没能考到高中。被老爸三番两次打骂，又打点了许多钱，送了一个贵族高中。却在高中又不学好，整日交些狐朋狗友，惹了不少麻烦。仗着父亲权势都顺利一一摆平后，又让爸妈绞尽脑汁，送了不少钱打通关系后，寻了一个三本学校上了，好歹算是上了大学。可就这德性，尽管大事没犯，小麻烦又惹了不少，打架逃课挂科泡酒吧，一样都没落下，好在快大学毕业了，家里早给市里安排了个肥缺，就等着毕业上班了。
　　
　　正说话中，病房墙壁上挂着电视机里此时正播放着新闻，都是一些市领导视察一线工作、给灾区人民献爱心，XX市又发生一起抢劫事件，幸亏路人见义勇为夺回财物，近来天气寒冷，重感冒发病率提高，希望市民多加衣服等寻常的再不过寻常的新闻了。只是突然有一条新闻引起了张山风的注意，说是昨晚从X镇开往S市的621路公交车上一乘客突发疾病，抓伤周围人，后紧急送到医院抢治无效死亡，身上没带任何有效证件，另有三名被咬伤的乘客也出现明显的传染症状，经法医鉴定疑为狂犬病，望市民过年注意安全，并定期打疫苗保证健康。此时电视机镜头对准几个躺病床上的人，无一不是眼眶深黑、双目凹陷、脸色灰黑、表情扭曲，甚是令人恐惧，实在怪异。张山风心下一颤，正是自己乘坐的那辆，地点时间无一不吻合，暗自庆幸当时早点下了车。
　　
　　婶婶叹了一句大过年的真闹心，说罢留了个饭煲，就离开了。
　　
　　可惜厄运还是到了，当天半夜老人过世了，也未能看张山风一眼。张山风急忙打电话给叔叔婶婶，待赶到时已经不行了。外面鞭炮隆隆，张灯结彩，病房里一片抽泣悲伤的情绪。
　　
　　几天后，亲戚间经过一番紧张的工作，后事安排的差不多妥当了。这几日，张山风借住在婶婶家，张济愿霸占着唯一一台电脑，正刷BOSS刷的不亦乐乎，张山风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拿起手机看了会新闻。不同于以往的是，四处咬人的案例多了不少，几个国内知名专家在电视上给大家解说，估测是一种新型传染病，并通知市民最近尽量减少外出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