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镜花水月（一） (第2/2页)

看着桌上精致的小菜，男子发觉自己根本没有胃口，他倒了一杯酒，然后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他是世间最有权势的人，他可以不管善恶不管对错，但却必须在乎她的看法。
　　
　　“黄公子今天想听什么曲子？”红尘起身走到珠帘后，那里有一架古琴，轻轻拨动便跳跃出一个个动听的音符。
　　
　　“随你吧。”
　　
　　黄公子抬头饮尽杯中酒，看着珠帘后若隐若现的身影，感觉更加的诱惑。
　　
　　“好。”
　　
　　一曲悠扬的旋律响起，轻柔空灵，让人心情舒畅，然而细细品味又让人感受到一股悲伤，没有恨、没有怨，就是一种淡淡的伤感，触动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还是不想说？”男子摇了摇空了的酒壶，菜未动，酒已尽。
　　
　　“我说的，未必是你想听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红尘依旧坐在那里，就这样隔着珠帘看着对方。那人越是如此，她便越不知如何，现实让她望而却步，但心却向往。
　　
　　“只要是真的，便是我想听的。”男子静静望着，期待着。
　　
　　停顿的琴音再次响起，空灵的意境中多了世间的凄苦无奈，比之先前多了几分真实。
　　
　　“本是无忧宅中欢，奈何横祸至园中，世代忠良遭陷害，至此家破人离散。”红尘随着琴音轻声附和，眼圈渐渐泛红。
　　
　　“我被官卖至此，罗妈妈待我一直很好，不须我接客。”
　　
　　“你恨吗？”男子心疼的看着那个柔弱却坚强的女子，自幼生活在青楼，是怎么过来的？
　　
　　“恨？恨谁？”红尘苦涩的笑容映在男子眼里，他便是那个决定她全家命运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爱她？
　　
　　“现在国泰民安，他做得很好，我怎能恨他？至于其余人，官官相护，层层叠叠，证据、证人，那么多，我该恨谁？”红尘起身走到床边，任冷风吹拂，她没有说那个他是谁，但当今天下还能有谁可以万岁……
　　
　　“有没有想过自己，想过未来？”
　　
　　“我一个弱女子，复仇什么的就不用考虑了，我连恨谁都不知道。至于未来，我还有什么可想的呢？官府有我的卷宗，我在青楼人如黄花时，也许就只能青灯伴古佛，度过余生，平平淡淡便好。”
　　
　　男子看着那个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女子，她静立在窗前，眉眼望向远方，说是平平淡淡就好，但她眼里的希翼又怎么隐瞒？
　　
　　“我想带你走，可以吗？”男子终于说出了最想说的话，他第一次如此紧张，害怕回答又想要一个回答。
　　
　　“我何苦连累你？你待我好，红尘便足矣。”红尘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会听到如此直白的要求，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身世之后。她薄唇翘起，露出满足的笑容。拨开珠帘坐回了男子身边，看着那未动的酒菜说道：“都凉透了，公子也一口未吃，是不合心意吗？”
　　
　　“你怎知会连累我，我只想问你愿，还是不愿？”黄公子一把握住红尘的手，目光灼灼的望向她，手上想要用力握紧以表心意，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弄疼了她。
　　
　　“你若想知真话，我能告诉你，我自是愿意的，但我现在只能说，我不能。”红尘推开黄公子的手，然后收拾好桌上的一切，出了门换了新的进来。
　　
　　男子呆呆的坐在那里，他明白她不能和自己走的原因，而他其实一开始便有些挣扎。
　　
　　“你我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又何必自寻苦恼，吃些酒菜就回吧，夜深了，红尘房里不留客。”看着已有醉意的黄公子，红尘起身打算送客。
　　
　　黄公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就要远去，起身不由分说就将红尘揽在了怀里，看着她挣扎、羞恼、呼吸越发急促，俯身品尝那一点朱红，她身躯柔软肌肤冰凉，清淡的妆容比任何人都要诱惑，让他连最后一丝清明都无法保持。
　　
　　男子撕扯她身上本就轻薄的衣衫，一双火热的手在她的娇躯上游走，在她的惊呼声中贪婪的汲取挑逗她的小舌，在她意乱情迷时一只手攀上了挺立的高峰。
　　
　　红尘的身体骤然僵硬，她羞愧于自己竟然会沉醉其中，脱离掌控的手摘下头上的发簪，在男子惊愕的目光下对准了自己的脖颈，说道：“黄公子，请自重。”
　　
　　男子突然醒悟，逃跑似地离开了青楼，红尘望着那个身影放下手臂，一滴血染红了衣衫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花，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到在地上，泪水不住的滑落。
　　
　　罗妈妈此时拿过一件衣衫给她盖了起来，看着那个柔弱的人儿，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身子早晚都是要给人的，何必伤人伤己。”
　　
　　“罗妈妈，我不想他当我是那种轻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