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节 厉信的假聪明 (第2/2页)
龙天羽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也不知道王五昨天抓富达求的结果如何了,要知道富达求能够控制在自己的手上,合理合法的控制济南城就已经完成,现在让龙天羽感到忧虑的是罗教,通过昨天的事情,罗教在济南城里面可是得到了不少好处,要知道昨天一个晚上,可以说满城都飘红腰带,他们的势力范围大大增强,不过龙天羽深知在这场争斗之中,恐怕最受伤害的还是小民,不知道就在昨晚有多少人是无辜去了性命的,虽然自己对罗教的伪善面具看得通透,但是从昨天他们派出护法巡街的动作之上,不管人的目的是什么,最终确实从客观上保护了一部分百姓的生命安全,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中,外面的帐幕一翻,王五进来,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见到帐篷里面没有点灯,光线极度昏暗,他轻唤了一声:“魁首,您是不是醒了。”他将身形定在门口没有进来。
龙天羽被王五的呼唤之声拉回了思绪,带着几分喜意的说了句:“哦,五哥来了,快进来,帮着掌个灯,我这还动弹不了呢,唉,大牛这家伙太粗了,叫他去给我弄些饭食转头就跑,也不知道弄个灯火点着。”
“呵呵,是啊,不过大牛为人心思单纯倒是极为难得,这年头像他那种心思单一的人可不多了,魁首您的伤怎么样了,没有大碍了吧。”王五一边走进来掏出火折子,点燃帐篷里面的油灯,一边笑着说道。
“是啊,这傻小子这点确实是可取。我没事了,就是伤口还有些痛,五哥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天生皮实,再重的伤很短的时间也能恢复过来,你记得当年咱们在野狼坡的时候和野人女真干架么,当时我被人一刀扎透了胸腹,还以为必死无疑呢,不是休养了两个多月也就缓过来了,这才哪到哪,根本算不得什么事,来五哥,坐,这两天却是辛苦五哥了,我这一倒下多少事都要你看着,劳累了。”龙天羽示意王五坐在帐中的马夹之上,笑容满面的同王五说道。
王五倒是淡定,摇了摇头说道:“这有什么,本来就我应该做的,不算什么事,魁首谬赞了。富达求我们抓回来了,他的腿确实断了,我们去的时候他在灵岩寺休养呢。”
“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孔辉不是说他是假断腿么,怎么变成了真断了?”龙天羽听到这个消息,来了劲头,笑嘻嘻的问道。
“嘿,这就是乌鸦嘴了,他自己说腿断了,结果半路上行马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处陷坑,马腿折断,他跟着也摔断了腿,也算是报应不果。只是么,将他抓回来之后,孔辉给我提了好几次要将富达求交给他看管,被我撅了回去,说一切主意都要等你醒过来再说。”王五见自己的魁首有兴趣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仔细的说了几句。
“嗯,五哥说说,你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龙天羽想了想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想先听听王五的说法。
“魁首,属下认为这件事情可不能依着孔辉的性子来,要从咱们的利益点出发。首先富达求和司马端、闻显二人不同,与鹿昆年也不同,他并没有像主观上参与到攻击我们的行动中来,也就是他和我们之间没有必须要了解的仇恨,这一点尤为重要,是我们两者之间可以合作的基础之一;其次,富达求在山东锦衣卫多年,其威势已经渗入到了每个人的心里面,将这个人争夺到我们一方来,只会对咱们下一步针对罗教的行动有好处,绝对不会产生坏处;再次,富达求本人在锦衣卫这个系统里面是世家出身,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所以咱们既然要发展对外贸易这个宗旨,就必须团结更多的人,而不是得罪跟多的人,只有人越来越多,才能形成更大的利益集团,进而同固有的南方士人、官员、商人集团斗争,因此咱们正好借此向锦衣卫体系示好,而不是制造一个新的敌人,毕竟我们两者之间也同样有着合作的基础,从目前的实际角度上看,都是披着捍卫皇权的卫士么;最后,孔辉此人也不能太放他过大,有了富达求在,对控制使用他也是一方面的帮助,只要能将东厂力量从富达求的手中剥离出来,直接交还给孔辉,让他们两人之间相互制衡,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的。”
听完王五的话,龙天羽心中暗赞,五哥这些年愈发的厉害起来,思考问题是滴水不漏,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了,这次回去,可不能再叫他当自己的亲兵队长,太浪费人才了,还是放他出去,天高任鸟飞的好。他带着笑意,同王五说道:“行,就按照你说的办,等会儿你把,富达求带过来我来和他聊聊,在眼下这种形式下,相信他会做出自己明智的抉择的。”
“是,魁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今天罗教的信使来了一趟,说是罗教中的大人物要求和你今天晚上见面,有些事情与你商量商量,是对两家都有好处的事情。”王五接着将白天罗教来人的具体情况同龙天羽说了一遍。
细细的听完了罗教信使的原话,龙天羽敏锐的发现其中似乎有所问题,于是追问道:“这件事在我看来很有些蹊跷,就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戡乱大军进驻山东还需要十来天的时间,所以这十来天能不能够稳定下来局面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才故意放人回去迷惑对方,其实本心只是想要按照德州县城里面的事情,照葫芦画瓢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的同时,也是给我们自己有个台阶下,就是告诉他们任何事情都有的谈,有了之前德州县城的旧例,相信他们是不会觉得我在针对罗教的,但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直接派人来谈价钱,赎回被我们抓的人才对,怎么有大人物对我感兴趣了?五哥你是怎么同对方说的?”
点了点头,王五也赞同自己魁首的分析,他说道:“我和他们说,你现在受伤未愈,还在休养之中,不可能外出见客。要见可以,让他们的大人物表示一下诚意,直接到兵营之中相见,就在今天晚上,顺便我还透露了一点意思,就是咱们和罗教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要大家都能赚取到各自的利益,那就是双赢的局面,哪名使者我看也就是个传声筒罢了,他也做不了主,说是回去问问他背后的人物,再来通报后续的行动。”
“嗯,五哥你说得好,这个事情做的不错,我们就是要用假合作的方式,多同罗教接触,从中寻找罗教的缺失,进而找到更好,更有效打击对手的方式和办法。”龙天羽听完王五做法,面上流露出同意的笑容说道。
两人正说着,大牛端着菜饭进来,见魁首正在和王五说话,于是放下饭菜说道:“魁首,五哥,刚才外面的铁卫来通报说,来了两名全身蒙着黑布的神秘人,想要见魁首,现在人已经带进来,看管了起来,说是要我问问怎么处理。“
咦,这可是说曹操,曹操到,龙天羽回首同王五对了一下眼神,两人不由自主的都点点了头,龙天羽开声说道:“五哥,你去一趟先见见对方是什么人,如果真的是大人物,就带来见我,我来和他谈,如果又是小不溜秋的小老鼠,你就推说没有诚意,等他们的大人物来了之后再说,要谈事情,就要拿出诚意来。”王五立刻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王五转头回来对龙天羽言道:“回魁首话,我问清楚了,刚才过来的乃是罗教济南分教教主厉信,他有事情与大人您商议一二,您看?。“龙天羽听到居然是罗教济南分教的头面人物,也对他的来意产生了兴趣,自然是要见一见的,不见见怎么能弄清楚他想要干什么。
厉信在外面的帐篷里面有些犹豫,如同困兽一样转来转去,他自从早上叫随从亲信去同龙天羽约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其实他一直在心里面到没有对陈煜有太多的想法,自己也在说服自己说,陈煜也算是老弟兄们了,一起长起来的来的发小,是不可能对自己动手,抢夺罗教济南分教主的位置,因此自己不过是有些杞人忧天自己吓唬自己罢了。当然有了想法,自然要细细求证,于是他派人去找龙天羽约定谈判时间的同时,也另外派人出去,严密的调查昨天陈煜晚上说了什么话,干了什么是,见了什么人,想要从其中窥得端倪,借以求解陈煜不会对自己的权位有所窥视。
大家知道,这人哪,一旦有了私心杂念,产生了心结,就如同给自己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迷雾一般,自己给自己的心里面预设了一个结论,于是乎,看什么都带上了有色眼镜,往偏颇的方向思考。别说他厉信是如此,就是哪普天下的英豪,多少都是被这层迷雾和预先设定的结局挡住了自己的双眼,进而产生出了带有无数的悲剧色彩的故事,更何况厉信隐藏在迷雾之下的是他贪婪的本能在驱使他去看待问题和理解问题的方式。所以不管陈煜做了什么,再出于什么公心,对于厉信来说,都会往不好的方面想。比如说陈煜将有些不听指挥趁乱闯入民宅之中的罗教教徒擒获,接着宣布处死,人头挂在街坊的出入口的地方,这原本是他朔本清源的做法,为了罗教收买人心着想,却被厉信理解为陈煜在借人头向自己的示威,进而在属下之中立威,为将来接替济南分教教主做准备;再比如说陈煜在巡视的过程中,特意还去看了看一些穷困家庭,赠医施药,为罗教邀买名声的举动,这却被厉信理解为,这是陈煜特意在济南城中要留下他陈煜的人望,如果取代了自己成为分教教主之后,可以利用之前获得的声望迅速接手济南城中的罗教势力,在普通教徒之中不会有任何的反复之意;反正只要是陈煜所做的事情他都会往偏的地方想,往对自己不利的地方看,渐渐的,对陈煜的恨意是愈来愈深,杀心也是愈来愈炙热起来。再加上他想起了罗祖的大位,陈煜是罗祖的最有可能的接班人的事实,也同时联想起,如果陈煜要是死了,罗祖的位置极有可能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的这种可能性,到了这个时候,厉信内心的欲望和贪婪已经有如泉涌,再也阻拦不住了,他的双眼只能看到陈煜死后自己登上罗祖之位那种千呼百应的场景,大权在握的快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弟兄情分,多年的感情,哪些东西在权利、金钱面前恐怕连个臭屁都值不上,最后在他心里面是下了决定要除掉这个有可能谋害自己的,肯定阻挡自己的绊脚石。
当然杀陈煜,厉信是不可能自己动手的。愚蠢的厉信,脑筋转的倒也不慢,他自觉聪明,立时就想到了过境的东厂番子们,如果他们能够在不知不觉之中被自己利用来杀陈煜,事后自己再将他们杀死灭口,就算不能将他们杀了灭口,恐怕在目前罗祖定下的勤积粮,缓起事的大策略下,对这些番子教里面也不会有太多的仇恨和直接的冲突,不管从哪一方面看,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这伙番子的头上去,哪不是神不知鬼不觉么,可算是高明的不能再高明。于是乎在属下回报说锦衣卫东厂的番子们,说了他们管事的受伤,不能出来相会,如果真的有诚意的话,要自己去一趟兵营之后,厉信动了心思了,下了下决心,面对未来那自己涂抹了上诱人外表的罪恶果实,他是无论如何都是尝试一下的,这才有了这次兵营之行。说真的进了兵营之后,厉信始终在干或不干之间徘徊,人么,多少都是有内疚之心的,就算是大奸大恶之徒也同样有感情,要他为了自己的私欲将自己多年来如同同胞一般的弟兄除去,怎么可能没有内疚的心情呢。尤其在见过王五之后,这种内疚和惭愧的心情,一直撕咬着他的心灵,让厉信有些快要疯了。只是这个时候王五回来带他去见东厂颗管事,他才将心中的杂念强行压了下去,静了静心,准备全身心的对付这东厂的颗管事,因为他从陈煜的嘴里面得出的结论,这个颗管事可不是什么善茬,自己与虎谋皮,可别最后变成了猛虎口中的食物才好。
厉信带着几分忐忑的心情,被王五引着走进了一座相当大的帐幕之中,帐幕门口灯火通明,但是帐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