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节 灵岩寺内 (第2/2页)
唉,听着心尘大师的话语,几名和尚不由得相对而视,叹了口气,身上也松了力气,不再言语什么转身站到了心尘大师的后面,一副舍生取义的摸样。心尘大师眼见身后这几位紧紧跟最着自己的寺中僧众,也不由得眼光有些发红,又宣了一句佛号,就要吩咐一名僧人前去开门放匪徒进来。就在这个时候,匪人们已经攀上了墙头,直接翻进院内,见到一伙僧人手无寸铁的站在庙中主道之上,他们倒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转身径直去开了庙门,先将外面的同伙和头头放了进来,再做打算。庙门一开,如潮水一样涌进来数十个黑衣大汉,各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似的四处张望,而三五名身着红袍的汉子越众而出,站在中间,左顾右盼,一副得意洋洋的摸样,好不威风凛凛,让人感叹。
站在正中间身穿红袍的就是陈煜和罗教的特使邵博,而站在他们身后的不是旁人,则是周卫石带着一行东厂手下。说真的,陈煜打量了眼前几名僧人挡着去路,心里面一时之间是暗暗叫苦。自打他定了心思要投靠朝廷之后,对于罗教的事务自然不可能那么上心,说句不好听的,哪是能避免些罪责就少些罪责,能少造些杀孽就少造些杀孽,免得最后朝廷算账的时候攀扯不清楚。眼下到这法会来,陈煜原本是不想来的,谁也不是傻子不是?这法会之中都是些什么人?大部分是山东的官宦士绅人家,背后站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官吏势力,如果他陈煜要是不想投靠朝廷也就罢了,本身就是敌对的对象,自然不存在什么得罪不得罪一说,但现在陈煜想要投靠朝廷,自然心里面就要注意着,免得招惹了是非。可无奈他这么想,龙天羽却不让自己逃离出这个漩涡,非逼着他来这灵岩寺,为谋算山东士绅的计划铺路。
所以啊,陈煜是身不由己,进退两难,来就有可能得罪日后山东的势力,让自己深陷重围;可不来呢,哪就要立刻得罪了龙天羽这位掌握着自己身死大权的东厂贵人。在来与不来之间,相对山东士绅日后可能才出现的麻烦,龙天羽在他的心里面留下阴影才更让人觉得可怕和突显现实的利益。不过,就算陈煜来了,心里面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对于那些山东士绅的大户,一定是要尽力维护起来,避免死伤太多的人,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宗旨和原则,其实在他心里面也清楚,今天这一遭不死几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至于自己的言行么,他的想法是将一切事情都推到邵博身上,让他出面去应付一种山东的富绅官宦们,自己是能不出面就不出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只要维持住龙天羽交代的条件就好,赶快将事情干完。
有了这种想法,见到一伙僧人站在道中拦住去路,陈煜自然不肯出头,只是缩在后面不做声。边上的罗教特使邵博原本就是草根出身,也如同先前的陈煜一样,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浑浊之人,在山东这个地界之中,总是坐井观天的认为,罗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之一,只有唯一。正因为如此,平日里骄横无比,老子天下第一的味道十足,哪里能看得有人拦住自己的去路,开声就喊道:“兀那秃驴,快快让开道路让我等进去,要不然,我们给佛祖几分面子,恐怕我们手中的刀子却是给不了。“
“阿弥陀佛,施主还请稍安勿躁,不知道如此黑夜,这么多檀越到此处是为了何事,老衲乃是灵岩寺中的主持心尘,有话请对我说就好,何必舞刀弄枪,造下无边杀孽。”心尘大师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自然不会缩头,坦坦然然的当着邵博的面毫不畏惧的说道。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这自称灵岩寺方丈的和尚,邵博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并没有搭理对方,而是转头同陈煜说道:“陈特使,这事情你看怎么处理才好,总不能我们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挂在这里吧,罗祖老人家临来的时候说得好,一切都按照你主意来定,眼下,嘿嘿,就看你的了~!”说真的,邵博心里面对陈煜没有揣着什么好心,说起来,这次他到济南,多少还是抱着一丝想法的,要知道陈煜作为罗祖最宠幸的弟子,可是很多人眼中的往上爬的绊脚石,别的人不说,这位邵博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憋着想要通过这次的事情找出陈煜的一些毛病,然后去罗祖面前给这位大红人上些眼药儿。当然眼药儿不代表功劳,这件事情最终如何还是要他邵博说了算,这是罗祖给他的权利,谁也别想拿走自己应当应分的功劳,反正你陈煜说的好或不好,还不在个人的判断么。
陈煜听着邵博的话语,早在他的心里面就有了说词,呵呵一乐,指了指对面的和尚,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邵兄弟说的这话倒是有些奇了,谁挡路自然就应该拉开谁么。既然罗祖他老人家英明睿智派你下来主持这次行动,自然一切都要按照你的标准来才是,小弟牵马执蹬,鞍前马后的为你效劳也就是了,又何必问我呢?”
嘿嘿,邵博要的就是陈煜的这番话,说真的,他哪里想要陈煜跳出来发表什么意见,能够服软总是好事情。心思一定,邵博的威风立刻摆了出来,喊了句:“来啊,左右,将这些和尚给我拿下,让他们也知道知道罗教的厉害。”呼啦啦两边顿时涌出来一批暴徒,二话不说就将尘心和尚一行人给抓了起来,用早就准备好了的绳子绑窜了起来,拉扯着往里面走去。邵博见到几位僧人狼狈不堪的摸样,更是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势。
心尘此时虽然狼狈但是心里面却是安静的很,在他想来,有了这段时间的拖延,哪些士绅老爷们,还有自己的师弟应该都能够脱身而去,如此自己的牺牲总是有价值的。却没想到这边进了千佛殿前,却看到大股的人群被逼迫在大殿前的空地之上,包括自己的师弟憨清也在人群之中,面带苦笑的望着自己。好在匪人没有多说什么将刚才拦路的僧人一股脑的推搡进了人堆里面,自有庙中的僧人主动上来来给心尘解开绳子。
刚刚重获自由,心尘和尚连忙往憨清所在的地方靠了过去,悄然问道:“师弟,你怎么没有走掉,这可怎么好啊~!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走?怎么走?这些罗教党徒各个都是好本事,早就已经摸清楚了整个灵岩寺的通道,你走到哪里去,人大路小路都封死了,还逐块逐块的进行清理,将一大批人都赶出来,想躲都没地方躲。”心尘听到憨清的话语,哀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边邵博将大众拢了起来,这才发现好家伙人数不少,最少有四五十人,一时之间他到有些抓瞎了,这怎么处理,要说这位邵博争权夺利,斗心眼哪是一等一的好手,可说起正事来,恐怕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他正在这边抓耳挠腮的难受呢,那边陈煜却是知道他这个人的秉性,于是用商量的语气说道:“邵兄弟,眼下这人也聚齐了,咱们老是这么拢着也不是回事啊。今天咱们是来打了一个时间差,等到明天上午官府的人来了,恐怕就多有不便,要出事端的,说起来罗祖喊咱们来破坏这个法会,可没有立刻闹到与官府朝廷图穷匕见的地步,你是知道的,圣教在很多方面都没有准备好,要是此时破脸哪可不是好时机啊。”
邵博听出了陈煜的意思,他一向知道陈煜是一个有很多主意的主儿,只是前面将话有些说的过满,现在脸面落不下来,哼哼唧唧的不出声。陈煜见这个人小人的摸样,心里面有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靠近了他的耳边说道:“我就给邵兄弟提供几道建议看看,你看看合适不合适可好?”说到这里,观察了一下邵博面上的反应,见他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知道这家伙心里面是默认了自己提建议的方式,于是慢条斯理的开始说道:“我觉得吧,这件事情这么多人咱们总不能都杀了吧,要如此不但对罗教不利,还会坏了大事。如此呢,咱们不如这样,一则将这些扣押在手上,要他们加入写加入罗教的具结书,只要写了,一切好办,不写的人么,呵呵,邵兄弟自然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吧;二则么,逼问他们要些钱财,写一些欠单欠条之类的借据,日后再上个人家中拿去,如此既有效的震慑了对方,又控制了事态不至于过于激烈的走向无法控制的地步,你看这么办如何?”
邵博听了,心里面暗暗的点了点头,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痕迹,只是有些不大甘心的说道:“我先想想看,此事重大,还是小心为妙~!”
看着邵博,陈煜早就知道他已经动心了,只是碍于颜面还要装出一副审慎的摸样,于是他有牵了牵邵博的衣角,将他拉到一边然后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说,你不说,正所谓法不传六耳,既然你为处理此事的正使自然一切所谓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和我无干。唉,小弟也知道最近在外面得罪人颇多,行事有些过于莽撞,惹得罗祖他老人家不高兴了,只要邵兄弟回去之后,能够多为小弟在罗祖面前美言几句就好。”
听到陈煜如此低调的话语,邵博心里面有些美滋滋的,用某种异样的眼神看着陈煜,要知道平日里陈煜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很少和他们这些人接触,今日又是提意见,又是好言相求,看来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难道自己所揣测的是真的,这小子在罗祖面前失宠了?想到这里,邵博的心立刻火热了起来,要真是如此,自己的机会可就来了。于是拿定了主意的他心里面想着怎么回去捅陈煜的背后,打他的小报告,至于功劳么,哪肯定是半分也不会让给陈煜的。只是心里这么想,邵博的嘴巴上却如同抹了蜜糖一样,一副陈煜就是亲兄弟一样的神情,带着几分亲热的责备道:“瞧你说的,咱们哥儿俩个谁跟谁呢?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还分什么彼此,放心,有哥哥我在,别说什么美言,功劳自然都是你的,哥哥我是什么人,能做出这种黑弟弟功劳的事情来么。老弟你在罗祖面前一贯受宠,虽然一时之间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那还不是眨眼就忘记的事情,没事,没事,老弟放一百二十个心到肚子里面。”
陈煜被这个小人恶心的不行,但是又不能不敷衍着他,面上带着真挚的笑容提醒道:“邵老哥,有你这句话就成了,只是现在时辰不早了,恐怕还要加快点儿动作,要不然等会儿估摸着时间上恐怕是来不及了,”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对面的这些人群,说道:“你瞅瞅,这人可是不少啊~!弄起来要费不少力气呢。”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的邵博,大大咧咧的站了出来,刚要说话,冷不防,对面的人群里面有一名老者大声的咳嗽起来,有些喘不过起来的摸样,瘫软在地上,闹的人群一阵大乱,边上扶着他的一名身穿儒衫的年轻人,急的涨红了脸面,大声呼喊了几句:“爷爷,爷爷您怎么了?”说完也不管不顾边上是不是站了罗教的匪徒,快走几步来到尘心禅师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大师,我爷爷刚才被惊动了之后,似乎老毛病又发作了您能帮看看么?”
尘心大师自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喧了句佛号,道:“丘公子不必多虑,我这就给令祖父检视一番。”说完跟着这位姓丘就往被家奴扶住的老人身边靠过去。
站在那边邵博哪见得如此状况,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不由得大怒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揪住哪青年人的衣襟,大声说道:“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我不存在是么,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想不想率先尝尝老子手中钢刀的滋味儿?”
岂料到,哪年轻人毫不怯懦,呸一口唾沫就吐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傲慢之色,用手指着邵博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敢如此对我?我爷爷乃是朝廷的吏部尚书,我的身上有朝廷封赏的爵位,要是我的爷爷有了三长两短,定然与你不得干休,还不快放开与我。“
邵博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位草根出来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