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07 (第2/2页)

“那个小伙子，当时也算年轻人里面很有能耐的家伙了，曾经仗着矫健的身手和趁手的武器杀死过两个狼模样的魔兽就沾沾自喜，单纯到一条经的笨蛋。不过就是那样的笨蛋，才会号召起当时一些和他差不多的家伙，想要进到地下城里杀死那个什么魔王。”
　　
　　老镇长说到这里顿了顿，试图换个方向。但谁都能猜到他们没有成功。
　　
　　“那个克里森不是第一个笨蛋，看起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您才不支持纳格雅的做法吗？”
　　
　　老人点点头。
　　
　　“我不支持不赞成，但不会也没法阻止。人总得有点什么理由才能活下去，越是愚蠢的人这种理由就越单纯，例如正义啊复仇啊之类的。”
　　
　　“她是为了复仇吗？”
　　
　　“很简单的故事，她母亲在生养她弟弟的时候难产死了，那个弟弟在三岁的时候被魔物抓了去，他的父亲前去找回那孩子也再没回来。”
　　
　　他用和自己无关，只是在讲述一件平常事那样淡淡地说着。
　　
　　“虽然这样，那孩子还是坚强地一个人活了下来，从七岁开始练剑，自己生活，自己练武，然后越长越大，就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地下城。”
　　
　　“想不到她会一次次往返，一次次坚持下来。虽然我知道她没有因为不幸让仇恨蒙蔽双眼，但是她还是没有改变本性，正直又固执，勇敢但愚蠢。”
　　
　　“镇长您认为她的愚蠢是身为人不可能敌过那个魔王吗？”
　　
　　对于罗真的疑问，他不可置否地摇摇头。
　　
　　“她只是和大多数人，八九十多年来绝大多数人一样，没有抓住问题的本质罢了。”
　　
　　罗真没有注意到老镇长一直盯着他的表情，而陷入了思索之中，思考那问题的本质会是什么。
　　
　　“话说回来，你就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罗真霎时一惊。
　　
　　“嗯，应该还不是个一般的孩子。名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假的，但肯定和我说的那个克里森没关系。”
　　
　　“你是从外面来的吧。”
　　
　　“虽然那个‘外面’的概念可能不一样，但是是的。”
　　
　　终于到了无路可逃的地步，罗真爽快地承认了。
　　
　　随后的十分钟里，罗真大致描述了自己对于伊甸城的印象，对于失忆的他来说，那座神迹一般的都市就是自己的又一个故乡。
　　
　　“所以，我想应该有办法可以回去，如果这里是人间界的话，所需要的只是方法。”
　　
　　“方法是有的。”
　　
　　虽然一直是抱着乐观的心态，但是老镇长直接的肯定却让他倍感意外。
　　
　　“您难道……”
　　
　　“没有，近八十年了，我没有出过这方圆几公里的帕·拉提斯。”
　　
　　但是毫无疑问，老人知道那个“伊甸城”，但伊甸城的建立又是在百年之前。
　　
　　老镇长继续讲述他的故事，讲述他所知道的历史。
　　
　　“在我出生之前，结界就存在了。那个立于九天之外的都市的出现的时候，这片沃土还在持续百年的战争泥沼中挣扎。夹在两个大国之间的这块平原上的人们，虽有着天赐的土地，却没有那样的福气去使用享受它，一直到‘门’的出现，这里的人们才得以稍稍休憩发展。”
　　
　　“但也只是稍稍而已，几年之内，大陆上跑来了很多没见过的人，天使啊魔鬼啊妖怪啊，虽然是听我的父辈这么称呼的，但应该也不是这么叫的吧。总之，一时间战火平息了，但随时都会起来的样子。就在那个时候，魔王来了。”
　　
　　说到魔王这个词，罗真注意到，老镇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恐惧也好忧虑也好，都不能从他身上感觉出来。
　　
　　“被我们叫做魔王的家伙就那样突然出现，突然制造出这个包裹住了帕·拉提斯的结界，住进了地下的那个洞窟。随后就是时不时地派出手下进攻小镇，夺走一两个孩子。”
　　
　　罗真听了十分惊讶。
　　
　　“只是这样？”
　　
　　他见过地下城里面的魔物，那是只有纳格雅这样经验丰富老练的战士才能对付的凶猛野兽，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特别能力。可这样的魔物袭击犹如绵羊一般地小镇，仅仅是抓走一个两个孩子？
　　
　　“仅此而已，或许再算上偶尔会失窃的酒窖里的酒和一些存量。所以一开始还有些笨蛋想去解决这样让他们寝食不安的危险，但一是没有人能够真正深入地下城，甚至是有能力见到‘魔王’是个什么样，二是魔物们造成的危害也仅此而已。”
　　
　　除了时不时失踪的孩子，自寻死路进到魔窟里的战士们，还有些微不足道的食物，小镇的人民都安定地生活到了现在。
　　
　　风调雨顺，没有战争。
　　
　　罗真不奇怪老镇长说起魔王时淡定的态度了，也不奇怪纳格雅为什么会被看作另类。但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魔王”，和小偷无异的魔王！
　　
　　事实上，还有另一个最大的疑点。
　　
　　“如果你想要回去，孩子，事情就是那么简单却也有些困难。我想，你应该懂了。”
　　
　　如果存在回去伊甸城的钥匙，那么那个钥匙就在地下城的魔王手里。只要有能力进到最深处，找到魔王，就有可能回去。
　　
　　的确是即简单又困难的办法。
　　
　　不过眼下却有一个比较轻松可以达成目的的方法，或者说可以借用的力量。
　　
　　“谢谢你镇长爷爷，我并不留恋于此，应该很快就会用那个办法吧。”
　　
　　对于这样的宣言，老镇长只是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太急，但是也不能神经太大条。毕竟当时艾莫妮卡说是离开三天，现在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如果不能在艾莫妮卡发现前回去，肯定会带给她多余的担心。作为白吃白喝食客的罗真来说，这点会让他非常不安。
　　
　　下一步就是去找纳格雅，然后或许明天就能试着上路。但就在老镇长将他送到门口，罗真准备道别离开的时候，不和谐的警报声响彻小镇。
　　
　　“铛、铛、铛……”
　　
　　不知谁摇响了钟楼里的钟声，罗真仰视钟楼，听到老镇长喃喃了一句“是今天吗？”
　　
　　“什么今天？”
　　
　　“魔王们的手下们袭击的时间。”
　　
　　他的眼神表现地和之前描述魔王时一样，只是看淡一切的平和。